可是第二天醒来我才发现白痴的不是我,白痴的是……易、麟、朔。

第二天醒来我打开房门,看到易麟朔坐在客厅沙发上,半垂着脸,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格子衬衣,十字架耳饰在晨曦的光茫中荧荧发亮。

我以为他是来找我的,正想把他哄出去,谁知道花轮被扫把和锅盖从卫生间推出来,一脸羞答答的喊︰“我们走吧。”

易麟朔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干脆利落地走到门口,看都没看我一眼。

花轮穿着改装过的制服裙,终于改掉了那“花轮”发型,扎了个道姑头,拷着小包包跟在易麟朔后面小碎步地跑走。

留下来的扫把和锅盖面面相觑地笑。

“甚么叫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敏子也有出头的这一天,说不定下次朔大人会垂青我。”

“有道理,你好好准备一下……”

“我当然要准备了!不过某些人就可怜了,大势已去,风光到头。”

说着,两人横眉竖眼地从我面前走过。

到了教室,整个班级都炸开了锅。以易麟朔知名的话题度,就算我不想知道,也被迫知道了︰原来花轮被任命了易麟朔新的“追踪教师”。

乍听到消息的那刻,我感觉手脚冰凉,脑袋重得随时要掉在地上。

是易麟朔幼稚地以这种方式报复我?还是,正好那么巧地他在我之后看上了花轮?不管是甚么,我都觉得好好笑啊!

果然对他来说,我是无所谓有和无的存在……

几天下来,我都习惯了会“不期然”遇见易麟朔。以前我是他“追踪教师”的时候,一次也没上过我的宿舍,现在居然这么频繁,想起来就不免有气。

因为有气,就不会有好脸色,我的脸整天都是黑的,还气呼呼的。

“喂,谁的衣服这么湿,都没拧干就挨着我的衣服挂着了?!”

我一把推开阳台进门,脸色很不好地冲进客厅沙发上的三个人吼。花轮正在嗑瓜子,白我一眼,明知故问︰“哪一件?”

“红色的那条裙子!”

“哦,那是我的。很贵不能随便拧就这么挂着了,你把你的衣服挂开吧。”

我还要说甚么,她又回过头跟扫把和锅盖聊天嗑瓜子,笑声比玻璃碎裂的声音还刺耳。

我本来换穿的制服裙子半边都湿透了,好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这会儿,跟花轮的裙子一起湿答答地滴水。

……我忍。

晚上洗澡,洗到一半突然变凉水,我浑身哆嗦地走出去,发现设置在外面的热水器被打到温度最低的按钮。

我包着浴巾吼︰“谁调的冷水?谁?!”

叫了好一通,在计算机上玩游戏的花轮才慢吞吞地响应一句︰“哦,我以为里面没人,就打下来了。”

“里面没人会开着水吗?!”

“抱歉哦,我没注意……而且这种天气,洗凉水也没甚么吧?”

同宿舍在一起这么久,虽然彼此不很了解,但应该知道我的体质差得不行,只要突然变天就会感冒啊发烧……这么做,绝对是故意的。

咬咬牙……我再忍。

……

我忍耐,是不想刚被辞退了“追踪教师”的职务,就跟易麟朔的新“追踪教师”发生争执,让他和“皇冠”的学生看笑话。

可人都是这样,你越忍,她越嚣张!

“你们看到没有,那个路初菲被我气得脸都快皱成包子了。”花轮得意大笑的声音。

“看到了,她整个人都充满了怨气,好像幽灵。”

“哼!看好不顺眼好久了!以前碍于朔大人和国王不敢对她怎么样,现在她的靠山都没了……还怕甚么!”

“不过,很快不用你欺负,她也会够可怜的……”

“怎么说?”

“她拖欠学校学费的事不是传闻啊。以前因为被任命朔大人的‘追踪教师’而免费,现在中途被辞退,学费肯定还是要补上的。她交不起的话,就要被赶出去了……”

那天晚上我开始收拾行李,在网上找便宜可以出租的房子,一些招聘的信息也开始留意……从未进入过社会,甚么都不懂。不知道能做些甚么。计算机比较在行,应该可以做打字员之类吧?

整理东西的时候看到易麟朔的外套,上次穿来,一直忘记还给他。

我打开宿舍门,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让花轮拿给易麟朔,就发现她蹲在鞋门口拿着我的鞋子一阵捣鼓。

“你在干甚么?”

花轮吓了一跳,鞋子落到地上,她用脚将鞋子钩到后面︰“没甚么,啊哈哈!”

不用想,又在干坏事。

拜托这种人,我还是省省吧,明天抽空自己将外套还给易麟朔。

3、玩弄你我很开心?

手举起来就要叩门前,我又放下。也没什么好见的……把装着易麟朔外套的纸袋放在门口,我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听到身后门被打开的声音。

理智叫我不要回头,可身体又不忠实地转回去:易麟朔穿着家居运动服,头发湿漉漉的,脸上也全是水珠。好像才沐浴过,衣服连扣子都没来得及系,单手掩着,面无表情的样子略显单薄。

“那个……”我指了指门口的纸袋,“你借我的外套已经洗过了,还你。”

易麟朔抿着嘴唇,没说话。

“早点睡吧,晚安。”

我朝他摆了摆手,姿势僵硬得就像中央领导慰问百姓似的。把手插兜里,转身,疾步而走。

真是的我干吗选在这个时间啊,还以为他一定睡了。

易麟朔的声音忽然响在后边︰“等等。”

我很快地停下脚步︰“甚么?”

他面无表情︰“我的《李斯特超级技巧练习曲》和《钢琴奏鸣曲》找不到了,你收拾的时候放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