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呕,可是空空如也的胃部却什么也呕吐不出来,胃管还在一点一点地被强行塞入……

我抗拒着,不要,你们这些人在干什么……难受,想吐,不要!

“好像不行,前塞没有用的,要让她配合着吞下去!”

“医生,再想想办法。”

“等她醒。”

“那过程她受不了……”

“你这么护着她是害了她!什么受不受得了?有什么是比生命更重要的!”

“医生……”

声音又淡去了,我微醺的目光中,看见安崎墅沉痛得几乎破碎的表情。他的手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咬紧的牙关,一滴泪很轻地落在我的面庞上。

我闭上眼,又是黑暗。

梦境里,是一大片向日葵田,金澄澄的美在阳光下绚烂。

我又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她的手被另一只小手牵着,穿梭在花丛间,美丽群纱因为奔跑轻盈展开,拂起无数散开的花瓣……教堂矗立在一片花海间,周围有流水,各种颜色的树木倒影在水面上,看过去像一截一截被染上颜色的彩带,通往视线的终端。

女孩耳边别着向日葵花,笑着喊:“我好开心。游,这里好美,谢谢你偷偷带我出来。”

男孩的脸依旧模糊着金辉,看不清容颜:“看到那座教堂了吗?”

“嗯。”

“妈妈是在这里结婚,我长大后也会。”

“咦,那新娘是谁?可以是我吗?”

“不可以。”

“为什么?”

“你是玩具,所以不可以。”

“那好吧……”女孩有些失落,走了两步,又说,“如果游有了新娘,我会不会也变成她的玩具?”

“不会。”

“真的吗?”好开心我只是游一个人的专属玩具!

“等我长大,就不需要玩具了。”

原来,我只是你儿时的玩具……

梦境的最后,小女孩失落的脸,晶莹的泪水,像玻璃一样破碎在灿烂的花海间。我仿佛感同身受,竟感到了心痛,痛到醒来仍喘不过气。

3撕掉的情书

出院的那天没有看到安崎墅,倒是易麟朔突然从天而降!

我蓬头垢面,昏睡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衣服还穿着入院时的那件!因为睡得太久,眼睛也是浮肿的——这个样子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所以看到易麟朔的第一眼,急忙躲到被子里去。

“你来了,那她就交给你了。”卡门的声音。

难道是安崎墅叫他来的?!

“什么交给他!让他滚出去!”

我躲在被子里刚说完这句话,病房门就被关上了,易麟朔朝病床边越走越近的脚步声……

我更着急地抓紧了被子:“喂,叫你出去听不懂?!”一股力量抓住被子往外扯,我抗衡着。

好丢人,简直没脸见人了!才被拒绝,就被撞到这种窘样。

易麟朔听不出喜怒的声音:“把被子打开!”

“不打开就是不打开,你管我?”

“路初菲……”

“叫我奶奶也没有。”

你挣我夺之间,为了不让他掀开被子,我像卷心菜一样把被子卷到身上,却不想滚得太猛,和被子一起摔到地上。

易麟朔的声音似乎难以置信:“你在搞什么鬼?”

“就是不想面对你!”我裹紧了被子大喊,“如果你是专程来嘲笑我,就趁现在!嘲笑完了就快点走,我很忙,没太多空闲时间!”

“谁说要嘲笑你?”

“那不然是怎样?!”

“你那封信……”

“别跟我提那封信!就当我没有写过!”

易麟朔的声音揪紧了:“怎么可能当做没写过?”

“你撕了或者还给我,就可以当做没写过了!……我真后悔写了那种东西。”眼泪好像掉在被子里了,我伸手擦掉,“当时我一定是烧糊涂失去了理智……我怎么会写那种东西?哈,我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好好笑。”

易麟朔又开始拉扯我的被子了,我死死地裹住。

“把被子打开。”

“不!”

“我有话要说……”

“就这样说!”

一双手忽然把我拦腰抱起,丢回床上,我顺势滚了两圈,包在身上的杯子因为滚动脱落了,我抬起鸟窝一样的脑袋,看到易麟朔的脸,清清淡淡、干干净净,跟莹白光亮的璞玉一样,更衬得我黯然失色的狼狈。

易麟朔从裤袋里搜出那封信,居然还是“心”的形状,丢到我面前:“你自己看。”

难道真的是我写错意了?

我拿过来准备要拆,易麟朔阻止:“就这样看。”

就这样看?!

我们明显不是志同道合也不是友谊深厚的人,

也与真正的师生毫无关联。

不做你的“追踪教师”

由于我断行断句的排版再加上折成了“心”形,一些想要表达的句子都被折到了“心”里面,露在外面的正好是这几句!

该死——

我傻不啦叽地抬起头:“那……你以为这封信写的是不想做你的‘追踪教师’,所以你才发那么大的火?”

易麟朔没说话,拖了张椅子到床边坐下。

我咬住下唇:“你就不会拆开了来看一下?你怎么这么笨?!”

“那几句已经够让我恼火的,哪有心情拆开看?”

“可是你不拆开,怎么知道里面写的什么?!”

易麟朔慢慢把头抬起来,面无表情的样子:“里面写了什么?”

“你不会是到现在还没看?”

“你说呢?”

信还是原来“心”形的形状,应该是没打开过了。

“如果你没看——”

“与其拿这种会让人误解的东西给我看,不如你直接说,你想要在这封信你表达什么。”

我迅速将心一撕为二,为四,为八:“你没看过里面真是太好了!就当我没有写!我那天烧得太严重,一时冲动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