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一愣,缓慢地说:“不管你如何逃避,下个月的今天,订婚都如期举行。”

“我知道。”

“这是你自己作出的决定。”

“我知道。”

“当初是你放弃了她。”

“我知道。”

“你的决定已经伤害了一个女人,你确定还要来伤害另一个吗?”

“我知道,通通知道!路初菲,不用你每天提醒我!”

路初菲?他发现我了?!

我吓了一大跳,正准备逃,听见那个女孩接口到:“我也不想提醒你,只是不忍心看你沉溺下去。”

整个局面谁来告诉我?

难道她也叫路初菲?

虽然同名同姓不是什么稀罕的事,但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叫路初菲的女孩背对着我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及腰大波浪的栗发,一米八六左右的个子,瘦瘦的,穿着“圣浮尼亚”的贵族女子制服—居然是我以前的校友?

我更好奇了躲在一棵大树后张望着,拼命想要看清楚他的脸

转过头来,转啊,转—

她转过脸,陌生的脸,这么远都可以看到她浓郁的睫毛,翘挺的鼻梁,绝对美的令人震惊!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灵气.尊贵.气质。是我和明熙妃百分之一都不能比拟的。

她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安崎墅的脸:“游,你瘦了,别再这样了好吗?”

安崎墅把她的手拿开。

女孩停了一会,又说:“你看你把自己弄得多么糟糕她没有多少时间了,你为什么还不放开她?”

“不要说了!”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衣角被风吹起,他把脸转开,沉默了好久,才极力让自己镇定的问:“你一个人来的?”

“嗯。”她垂下头,“我说过,这次是我一个人来的。”

“你的车没有开进来?”

“没有我不会让人发现的。”

安崎墅点点头,猛地弯腰脱了她的鞋,一个用力的弧度。将鞋子扔下小坡!

“路初菲”迅速从石头上站起来,喊:“北上游!你在干什么,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安崎墅仿佛没听见,转身,迎着风大踏步离开。

“路初菲”想要追上去,无奈地上的石头硌疼了她的脚板,走了几步停下来,双手握拳大喊:

“你去哪?”

“你就这么走了?”

“北上游,你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游!游!”

……

震惊。

安崎墅,在我印象里一直都是淡漠、高远、矜贵,虽然嘴巴恶毒,但是心思柔和的人啊。像刚才那种行为,应该只有易麟朔才做得出来,应该永远都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才对,可是为什么……

咦,这是什么?

我的手忽然摸到易麟朔外套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居然是上次在天台拾到的那张照片!他还保留着……

相片套在外面的黏膜被剪开过,夹层里面有张纸,抽出来,展开——

坐在落地窗口,看见他的车开进庭院。

他应该和每天一样,等到保镖跑上去为他打开车门,下车的同时抬眼看向我的落地窗口。尽管只有一刹那……我却非常期待这眼神交汇的片刻。

他却又让我失望了。保镖打开另一侧的门,她从副驾驶座走下来……

我趴在玻璃上一直看着,直到,他们并肩走进主客大厅。

吴嫂告诉我,他们将要订婚,就在五个月后。

我跑去找他,用人却拦着我:少爷不想见你,麻烦你走远一点。

可是我想见他,只好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等着。

他们说话的声音,笑的声音,我可以清楚地听见。好久好久,一直到深夜,等到的是几个佣人抬着一大堆东西出来,扔在门口的垃圾堆。

我一眼就认出一条露在外表面的围巾,是去年圣诞夜我送他的礼物。

当时他说“黎里,它像你的怀抱一样温暖”,而现在,它被混在一堆的垃圾间冰冷沉默。

送他的画笔、我们一起去买的音乐盒、会唱歌的录音娃娃……好多好多,每一样,都记录着某一个时段的温馨回忆。

这些我最珍贵的宝藏,原来在他眼里是垃圾。

……

每天,醒来就想下楼和他一起吃早饭,尽管身边没有人说话也会对着左边的位置,不管他在哪视线都会跟着他……晚上什么都做不了,也睡不着觉,只会盯着一张张过往的照片发呆。

从来没有想过会失去他。

突然间失去了,好像突然被抽空的世界,空荡荡的,走哪都灌风,缺了一口。

有一天醒来,所有的照片都被烧毁了,那些与他有关的东西,无一幸免和保留。医生说我病情突然加重了,也许以后……

我觉得这个消息很好,现在想起他,都已经不懂心疼了。

也许以后……我们再没有以后。

你让我走,好,我走。如果有一天你让我回来,对不起,走远再也回不来了。

黎里写于2008最后的嘉年华。

我把那张纸塞回去,又看了看照片里的女孩子。

她叫黎里?就是安崎墅把我认错的那个女孩的名字!

依稀记得那天:

“日记本找到了,被一个男生在天台拾到的,可是夹在里面的照片不见了。”

原来这张相片不是易麟朔而是安崎墅的。

忍不住有看了一眼照片里的女孩——如果我有过失忆的时段。或者我有性格分裂症,我真的要差点以为她就是我了!可是我没有!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想像的两个人吗?

我把相片放回大衣往回走,走了没多久看到安崎墅靠在一棵大树前。风吹动这他的衬衫和他略有些凌乱的发,也吹散了他的骄傲和气势。他居然······在哭。

洇湿的睫毛想落水的蝴蝶一样孤单无助······

我应该快步走掉的,可是······脚步怎么也挪不开,知道这一切真相的我,看到这样悲伤的他,怎么样也不能袖手旁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