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在这?”

“是昂流……你那个朋友,带我来的。”

他蹩起眉头。

“你没事吧?”注意到他除了有点狼狈外,并没有别的异常,“听昂流说起来,好像很严重,有生命危险一样。”

易麟朔没说话,脸微垂,因为角度看不到他的脸,水珠顺着额前的发,一滴滴落在地上……

“既然没事,那我就走了!”

刚要离开,他忽然靠过来,湿漉漉的胳膊搭我肩上:“扶我回去。”

扶?

我的第一反应:“你受伤了?”

“走吧。”

“伤哪里了?”

易麟朔不回答,身上的水珠不停地落着。外套没有穿,就一件湿透的单衣,嘴唇被冻得青紫,脸色也是苍白的。看起来在海底泡过很久……

潜水?还是落水?!昨晚到底干嘛了!

可能经过昨晚昂流跑到学校里一顿喧哗,易麟朔出现在学校,特别是由我搀扶着出现,探照灯的视线和七嘴八舌的议论要轰炸掉天顶的架势。

扶着易麟朔进去他宿舍的时候,一进门就踢翻地上一罐没喝完的啤酒,接着踩到一只望远镜,啤酒的液体弄脏了一本琴谱,后来被一张横到面前的椅子撞到,我和他一起朝旁边栽去!

幸好旁边就是沙发——

易麟朔倒在沙发上,我倒在他胸前,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伸手抱住了我,我的脸埋在他胸前,闻到那股舒服的男生味道。

不过仅仅三秒钟,他将我推开,我触电地跳起来。

易麟朔很快的速度捡起地上那本琴谱,用衣袖去擦。可惜自己的衣服湿答答的全是水,越擦匀染越开,我看不过眼地拿过来:“我来!”

擦干净了琴谱再头看他的房间,天啊……

这哪里是人住的房间?

鞋子东一只西一只,杂志、琴谱和唱片到处都扔的是,脏衣服不是挂在沙发上就是塞在书架里,茶几上全是啤酒罐和快餐的盒子。

我倒吸一口冷气:电视里演的又帅又干净的男生真的是假的哦。易麟朔,除了自己的衣服和脸能整整干净,简直就是生活在垃圾堆的垃圾大王!

我把书架里塞的脏衣服袜子扒拉出来,顺便把其它倒着放的书分门别类全都弄好。脏衣服丢在地上不好,捡起来,抱成一团,台灯上挂的一双袜子拿过来,沙发背上挂着大衣拿过来,还有烟灰缸里塞的内裤——一根手指挑起来,险恶地抽抽鼻子。

这时洗漱间响起水声,我经过的时候,一只手从门缝伸出来,居然准确无误地把湿衣服一件件抛到我手里:衣服、裤子、腰带、内裤……

这人……

我手一松,东西全丢地上,吼:“易麟朔!”

门合上,透过弥漫白雾的厚重玻璃门,隐约可以看到易麟朔的身影在晃动。

我咬住牙齿,真想就这么摔门而出,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骂了一桶后还是捡起来塞进洗衣间里。

出去后,洗完澡的易麟朔盘着腿坐在影院前的羊毛地毯上。穿了件黑色的针织衫,宽大的V型领口和宽大的袖口,空荡荡的看上去整个人格外瘦长。刚洗过的头发还没有梳,卷卷的,老七八糟叠在一起,跟平时的样子差好多,却依然漂亮帅气。

我讥笑:“看不出来你外表光鲜实际上是个大垃圾王!”

“……”

“喂,你那么多女朋友,就没有一个来帮你搞搞卫生?”

“……”

“难怪你的衣服大多是黑色!我终于知道,白色的衣服在你这里也会变成灰色!”

腰酸背痛,停下来的时候,地板被扫过、拖过,柜子啊桌子大概也都擦了两遍,就剩一些凌乱的物品没有摆整齐。

镜子里的自己戴着围裙,两只袖子被捋得高高的,完全一副佣人的模样。

再看盘腿在羊毛毯上的易麟朔,优哉游哉、悠闲无比。我立即像被打懵了一样站在原地——我这是在干嘛?给他收拾屋子?从小到大抹布都不愿碰下的我,现在居然……

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喊:“易麟朔!”

易麟朔抬首望向我,眼睛像两块黑亮的宝石。

“你不是受伤了?”怎么现在看起来精神比谁都好?!

“我说过?”

“你没说过,但……你不是让我扶着你回来?”

“有些累了。”

“只是有些累了?”

“嗯。”

“KAO!”

扫把丢到地上,我一边解自己的围裙一边走到门口去换鞋。我真的神经搭错了!我是白痴!

3。冰淇淋火锅

刚走近餐厅就有一堆女生对我行注目礼……

手机响了,是易麟朔。我正一肚子气,接起来,听到他的声音:“早餐。”

“我吃过了!”

“在哪?”

“在教室里上课!”

手机立即被挂了,我生气地跺跺脚,找了靠墙那种类似吧台的小转椅,点了五份不同口味的冰激淋,在面前摆了一排。

可是,我到底在气什么?打扫卫生、收拾房间,全是我主动愿意做的……

嘛,就是因为主动做的才生气!我生我自己的气!为什么要帮那种人啊!我昨天到今天都是怎么了?脑子一片空白,魂不守舍……

忽然身边阴影一落,一只手拍在我的肩膀上,我头也没回:“易麟朔,你烦不烦啊?”

“一份‘冰淇淋火锅’。”贴着我右手边旋转椅上坐着的那个男生,戴着鸭舌帽,洁白T恤。声音是我所熟识的,独特而磁性,却绝对不是易麟朔。

他把脸转过来:“一个人?”

“大黑树!”

安崎墅支着下巴笑,却很寂寞,几缕头发不羁地从帽子下翘着,他的眼眸有些深邃:“这么惊讶?”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