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奇怪地指指自己的鼻子:“我?”

“就是你。不记得我了?”

“记……你干什么?”

他抓着我的手就朝楼道口走去,他身后的男生之一拨通电话:“喂,我和流哥找到了,嗯……校门口集合。”

我刚想问你们抓着我去哪,昂流一脸表情凝重地说:“朔出事了。”

校门口停了至少十辆以上的机车,在那里等着集合的男生见到昂流把我带出来,立即很统一地叫了声:“流哥。”那阵容,跟黑社会真是有得一拼。

昂流把我塞到他机车里的时候我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幕黑的夜,十几辆机车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路上昂流表情凝重,什么话也没说。而更是让我琢磨不透的是,易麟朔出事了,怎么他的兄弟全找上我?

大概半小时后,机车开到外滩的码头上。

初夏白天和夜晚的气温相差很大,而且在码头上,海风非常的大。风撩拨着我的裙子,头发,时间一分一秒地在过,这期间,我不止一遍地在问“易麟朔人呢?他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可是以昂流为首的所有男生只是看着波澜不起的海面,沉默。

两个小时后,我的双手和双脚几乎都冻僵了,一个响亮的喷嚏:“阿嚏!”

昂流似乎这才注意到我,脱了外套披我身上,在我旁边的石头上蹲下。

我忍不住再次口:“易麟朔……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昂流的看看海面,看看我,又看看手里的腕表,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哭出来:“如果过了十二点他还没回来,我就送你回去。”

什么意思?过了十二点还没回来,就送我回去?

我琢磨着他的话,又看着他的表情:“他……在海上?”

“嗯。”昂流点头,“确切地说,是海底。”

我惊得呆住:“怎么会在海底呢——”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我明明劝过他了!他脑子怎么长的?疯了!”他突然毛躁地伸手乱抓自己的头发,“这小子十几年了都是这么冷淡地过,突然这是怎么了!”

“你说清楚点,我一句也没听懂?”

“就是他……”

昂流正要说,一个男生突然朝这边喊:“流哥,去接的兄弟说已经找到朔哥的船了,只是船上没有人。”

“我当然知道船上没有人,人在海底啊!找人找人!!找船回去盖棺材啊,一群饭桶——”

“可是流哥,找不到船怎么找人……”

“有空跟我在这废话,还不如他妈的全都滚去找!”

昂流吼得脸红脖子粗,一群男生吓得大气不敢喘,讨论着要去哪哪借船闪开了。昂流回头看到我:“这样吧,时间也不早了,你在那辆白色包车里睡一会。”

我下意识站起来:“你也要去找他?”

“嗯。”

“我也去。”

“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想等他回来却把你弄丢,到时跟我玩命。”丢给我一把钥匙,背对着我摆摆手,“车钥匙,找到了叫你。”

我在原地呆了半晌,直到他和所有的男生离去。

一定是我误解了什么!怎么感觉他的每句话,都在暗示着“我跟易麟朔关系匪浅,是他很重要的人”呢?可是,如果只是我误解了,为什么易麟朔出事一定他的兄弟会来找到我?

也许……是昂流误解了。明明在任教易麟朔的“追踪教师”以前,我跟他还是水火不容的仇人,就算是现在,也都称不上普通朋友……

皎洁月盘下,海面像黑色的死水,又像一张洞开的大口,把射入的光线吞没。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恐惧和担心,紧张感蔓延身体四肢:易麟朔,你千万不能出意外,因为……

因为什么呢?

想了半天,我朝海面喊道:“因为我还没有打败你!”

2。垃圾堆的垃圾大王

醒来,是被一双手摇晃醒的。

我的眼睛都还没有完全睁开,一只手就一把将我从车上拽了下去。我脚步踉跄,摔在地上,抬头看到昂流略显兴奋的脸……

“你睡得真香,太阳都晒屁股了!”他一把将我拉得站起,“就不担心朔会出意外?”

易麟朔……

我揉揉眼睛,睡意全醒:“他出意外了?”

“乌鸦嘴!”

“那他……”

“在那边,交给了,哥们几个都累了,回去补睡。”

我还来不及说什么,肩膀就被昂流推了一下,我站在原地愣神,他不爽地又推了我一把:“去啊……”

回头我想要问什么,就听见机车发动的声音。搞什么啊,到底是我没有睡醒,还是怎样?这种状况,完全令人没有头绪。

我朝着昂流说的方向走去,看到一个大大的告示牌“请勿穿越”,透过围在面前的铁丝网,里面光影浮暗,树叶婆裟。蘑菇般盛放的大树下坐着个人,树缝间筛下的光芒映在他墨黑的发上,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脚下一团水渍,挂满水珠的发梢就像凝聚着无数的光珠。

“易麟朔!”

他好像在想着什么心事,想得那么出神,我叫了好几次他都没反应。

脑子进水了?呆了?!

我急了,攀着眼前的铁丝网想要翻进去。可自己的身手实在笨拙,每爬到一半就滑下来,还搞得双手锈迹斑斑,割破的疼。

我索性脱了鞋子,把袜子套在手上,正准备继续爬,易麟朔的声音响在旁边:“你在干什么?”

我侧头,那家伙正依着铁丝网的门云淡风轻地看着我。

原来这围起来的铁丝网……它有门!

我尴尬地把袜子脱了攥在手里,靶靶头发,见他的视线盯着我光在地上的两只脚丫,更是尴尬得不行,裸脚把鞋子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