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包子猫,你说,他们是忙得忘记了世界上还有个我,还是有意不跟我联系?”

“喵呜,喵呜。”

“我真是个笨蛋,有谁会忙到忘记自己的孩子啊?看来是故意不跟我联系了,对不对?!”

“喵呜?喵~”

“到时连学校也没法呆的我,要上哪呢?还是做一只猫好……流浪猫不管再可怜都能找到吃的,找到小窝……”

“喵呜~~”

“我到底是在瞎想什么?我居然在跟一只猫对话哎,我真是疯了!”

吃饱的小猫舔舔爪子,居然意外地亲昵我,爬到我胸前,小脑袋凑到我脸前,一双碧蓝的眼睛与我对视。

眼角上挑,眼睛又圆又大,以及这个淡漠的眼神……

真是跟易麟朔如出一辙。

易麟朔,我怎么会想到那个家伙:“走吧,我这没有吃的东西了!我也要走了!”

把小猫放回地上,我拍拍身上沾着的树叶站起身,再回神,小猫一溜达地蹿到树的另一边,“喵呜喵呜”地叫着,一双白皙而修长的手从草丛里抱起它……

那里……有人?!

我疑惑着转到大榕树的另一边。

果然,易麟朔靠在巨大树根前,微扬着头,下颚骨线条就像莹白剔透的美玉,瑰丽得让人移不开视线。他的双手叠在膝上,手心里捧着那只小猫,虔诚温和的姿势,仿佛捧着暮天云黯下的星辰。

小猫在易麟朔的双手里朝我柔柔地叫了两声,易麟朔侧脸看向我。

我下巴差点脱地:“你……这是你的小猫?”

易麟朔没说话,但那神情就是不置可否。

“你一直在这里?”

“……”

我想起刚刚自己说的话,脸一阵红一阵白,这么说……他全听到了?!

“你有没有一点属于人类最基本的教养?!每次都躲在背后偷听别人谈话,可耻,差劲透了!”那些话……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听到,为什么偏偏要是他!也许命运里我跟他八字犯冲,才会总是这么该死的巧合!

抱着饿扁的肚子回宿舍,心情跟等死的人没什么差别。就在这时,两个从面前经过的女生,飘来这样的对话:

“国王这次是怎么了?”

“你指的是‘申请书被驳事件’?”

“就是啊,愁死我了!也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这一批的追踪教师申请书,全都毫无理由的通通被驳了。”

“算了,大家都一样,今天学校到处在传……”

原来审核申请书的是安崎墅!?

学校东南面的图书馆,是学生会的盘踞点。

门前一个大型的喷泉池,恶魔雕像徐徐而立,隔着朦胧的水花。图书馆内书架层叠,阳光透过百绘窗,金粉似的漂浮。

我在书架间来回穿梭了半天,根本没看到安崎墅的影子。犹豫之间,隔壁房间里面传来钢琴声,曲调轻柔,每一个音仿佛长了翅膀,撞击在各个空间产生回音。

我朝那边走过去,看到门口有张熟悉的面孔——就是经常跟在安崎墅身边的卡门之一!

我走过去,两个卡门看到我似乎很意外,相互挤了下眼睛。我没理,走进去……

里面很大很空旷,三面墙都有个巨大的落地窗,帷幕在微风中飘扬。一个巨大书架前摆放着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小樱双手托腮衬在琴架上,干净泛光的琴身映着她侧面的脸。

安崎墅坐在小樱旁边,戴着顶鸭舌帽,阴影遮住他的眼睛,盖过高挺的鼻梁,只露出两片薄薄的嘴唇,竟有几分落寞的味道。

忽然琴声嘎然而止:“站在门口干什么,有什么事进来说。”

我一愣,他抬起头来——

从帽檐下露出的他的眼睛,淡寂的,微醺的。

我在门口磨磨蹭蹭了好一会,才走到一张紫皮沙发上坐下。

小樱站起来,一脸若有所思:“你来得正好,有样东西为你留着。”

“埃?”

“等等,我这就去拿给你。”

我奇怪地看着小樱离开,又看向钢琴前的安崎墅。心里在考虑怎么开口,还没等我想好,安崎墅先说话了:“什么事?”

我嘴巴张了又张,最后说出口的是:“你觉得什么是朋友?”

他一愣,似乎没想到我这么问,紧接着笑笑说:“一般意义上有三种分类:1、同学,志同道合的人,交谊深厚的人。2、明代士大夫对儒学生员之称。3、特指恋人。”

“……”

“不懂你说的是那种分类?”

“当然是第一种。”

“嗯,然后?”

“我们算不算是朋友?”

安崎墅手指一顿,合上琴盖,迈着漂亮的猫步走过来,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左腿叠在右腿上,右手微衬着下巴,一如往常地优雅从容:“说吧。”

“呃?”

“你不是有事要我帮忙?”

我一惊:“你怎么知道?”

“你主动来找我,还难得态度这么好地问我们算不算朋友……”

我低下头,两只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嗯,你会帮我吗?”

“那要看是什么事,毕竟我们之间交情泛泛……”安崎墅含着笑意的脸,“应该说,在今天以前我们都不是朋友,也许今天以后,我们仍不是朋友。”

讲得我好像在利用他一样!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我也丢不下这个脸来求他!

我咬牙,忍:“这件事对你来说轻而易举。如果你这次帮我,我们以后当然会是一直的朋友。而且你有什么困难,我也会帮你。”

“任何困难?”

“只要我做得到。”

安崎墅牵起嘴角,好像笑了一下:“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的‘朋友契约’达成。路初菲——今后,我们可就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