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去医务室叫人帮忙,还没起身,一只滚烫的手忽然扼住我的手腕,我抬首,安崎墅竟坐了起来,看着我,睫毛颤动着像极了黑蝴蝶:“……黎里。”

“呃?”

来不及等我反应过来,他闭上眼,更深地晕过去,脑袋就砸在我脆弱的肩膀上。我没坐稳,承受不了力量的身体抱着他一起向后倒。

后脑勺撞到坚硬地面?!晕了……醒来时,窗外漆黑,柔黄色的灯光洒满室内,耳边响起轻轻的翻页声,空气里还飘荡着一股浓郁的奶茶香……

我转过头,看到右边床上安崎墅靠着垫枕,碎削的黑发衬着漂亮的面容,手里拿着报纸翻阅。病床前一列排站着卡门,小樱为首,端了床头架子上放的一杯奶茶,恭敬地要喂他喝。

安崎墅眉毛蹩起,看起来精神不好,脸色呈不健康的晕红,还伴着咳嗽。

“我自己来。”

漂亮修长的手指捏着杯把,轻轻啜饮,喝了一点小樱拿了手帕给他擦嘴,越看越那啥……

我躺在他旁边的病床上,手上在挂药水,脸上也贴了OK绷。

我想要坐起来,却感觉脑袋该死的晕,身体滚烫,好像高烧更严重了。

小樱说:“少爷跟小姐还真是有趣呢,连发烧都晕在一起。”

安崎墅看着茶杯:“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少爷是高烧加疲劳过度才会晕倒,最好多休息。小姐高烧,而且有些营养不良,已经帮她打了一针营善剂。”

安崎墅点点头,把茶杯放到一旁,左手搭着右手,脸略偏,就像贵族的英国绅士:“晚上来过电话了?”

“嗯,来过了……”

“怎么说?”

“夫人说请你赶紧制止这荒唐的作为。”

安崎墅“呵”地笑出了声:“还有呢?”

“还有就是,夫人知道你为了找一本日记本把自己弄病,很是着急和心疼,非说要亲自来把你逮回去。”

见安崎墅的目光望过去,小樱害怕地退后两步:“你知道夫人很严厉,我瞒不住她,她非得让我说出你生病的原因……”

“我知道了。”安崎墅侧过脸,轮廓在灯光下一圈儿绒光,看不清他的表情。过了好久,他说,“旭华路那边新开了家冷饮店,那里的蓝莓汁还够味。”

“啊?”

“我想一个人呆会。”

小樱点点头离开,可是两个卡门却还是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外。

为什么刚刚他们说话的对白里,我感觉那么不对劲?小樱口里的小姐,该不会是我吧。哈哈……怎么可能!

不过这个安宇墅,身份不简单!一个再富有的少爷,读书也不必要一堆人跟着吧?除非这个少爷是名门中的名门,富甲中的富甲。

我躺在床上若有所思着,翻个身,猛地对上一双晶亮的眸。

安宇墅斜靠在垫枕上,小样儿一副迷死人不偿命的德行……

我一愣,他看着我说了句废话:“醒了?”

没醒你在跟鬼说话?!

“没……”刚出声就破音,喉咙是哑的,我用力咳了又咳,口渴死了,水……

一只漂亮的手端了杯水递到我面前,好像早有预备,我想也没想就着他的手一口气喝完。嗓子好一些,感觉好受了,这才发现——

这杯子……

我抬首,安崎墅正看着我,眼神淡而高远:“没关系,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我介意啊!谁要用你刚用过的杯子,喝你的口水!

瞪他一眼,躺回去,脑袋昏沉沉的……我打算眯会眼睛,可是一道视线总落在我脸上?!

我睁开眼:“你那两只斗鸡眼到底是在往哪看啊?!”

安崎墅微笑:“嗯,在看一只发烧的火鸡。”

“你才是火鸡!”

“你是。”

“你是!”

“你才是。”

“你最是!”

“火鸡是不是对这种类型的有兴趣?”忽然他话锋一转,拿过枕头旁的报纸。

什么啊?

他把报纸的另一面翻过来——

灯光下,易麟朔那张比他的表情还拽的脸占了大半个篇幅。不用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体,我也知道上面写的什么……

“无聊!怎么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我真是懒得解释,想这么认为就都这么认为好了,“是是是,我喜欢易麟朔,我对他的爱慕之情真是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我讽刺的意思很明显的,可安崎墅这个笨蛋竟相信了!

“如果你有这种念头趁早打消,易麟朔……不是你招惹得起的。”

我嘴倔:“招惹不起我也要招惹,你谁啊,管不着!”

安崎墅的脸色刷地就变了,眼眸在灯光带了点炫目的紫色。看了我整整三十秒,才声音慢吞吞地问:“……就这么喜欢他?”

“哈,爱慕之情都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了,你说我喜……”

我话还没说完,他拔了针头就要下床!

干嘛呢?这气势我以为他要过来打我,双手握了拳准备抵抗,谁知道他往门口走去。脚步很急,因为发烧身体还有些晃。

还没走到门口,两个卡门挡上来:

“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在发烧要去哪?”

我傻眼,安崎墅扶着额头:“都让开!”

好像是真生气了,口气很凶,两个卡门不知所措,眼睁睁看他晃到门口,求救的目光居然看向我?关我什么事?!他脑子有病突然抽抽……

可被人当救命稻草地看着,我总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就是啊,发烧这么重乱跑什么!”

本来只是顺着局势说一下,没想到往门外晃的安崎墅忽然站住了。

回过身,面无表情看了我一会,又开始往病床这边晃……脚步踉跄不稳,就跟喝醉酒了一样摇摇晃晃,我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