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愤怒地抬起手,一只手比我更快地甩了一耳光在我脸上!

我愣了足足十秒钟……

直到确定我真的被人打了,整个身体绷成了一根弦就要冲上去拼命,肩膀却忽然被摁住,四个女生上来箍住了我。

“放开我!你这个死龅牙,有种跟我单挑!”

“你说什么?!”龅牙女就像一只被人踩痛了尾巴的狐狸,脸色一沉,尖叫,“臭丫头,我这是兔子牙你眼睛散光哪看到龅牙了!”

“哼哈!就不要不承认了,龅牙也没什么不好!你想想,龅牙可以刨地瓜,下雨可以遮下巴,喝茶可以隔茶渣,野餐可以当刀叉,被人砍还可以用龅牙抵一抵。”我冷笑着,“对了,龅牙啊还可以——”

又是“啪”的一声!

这一掌下了极重的手,因为手掌太大甚至刮到我的耳朵,我感觉半边脸被烙上烫铁一样地痛!

龅牙女咬牙切齿:“骂啊,还骂不骂?你不是挺嚣张的嘛。”

我张嘴正要骂,半个被啃过的苹果塞在了我的嘴里!

我瞪圆了眼睛:“唷哼放卡摁!的提!”(有种放开我,单挑!)

“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清!”龅牙女故意把脑袋凑过来,“说清楚点!”脸上那个得意,那个嚣张,那个挑衅,那个讥讽,那个鄙视……

我怒急攻心,猛地拿自己的脑袋狠狠地撞到她的脑袋上。

“哎哟!”龅牙女大叫,被力道撞得跌到地上,额头立即青了很大一块。

力是相互的,我的脑袋也一阵震荡,额头痛得钻心,要不是身体被几个女生死死摁着,我早跌了出去。

龅牙女被两个女生扶起来,跳着脚就过来揪我的头发!

我也想揪她,可是……动不了!头发被抓成一把,头皮好像要脱开了,混乱中,我的肚子不知道被谁踢了几脚,脸也被抓破了,有个人的手指差点戳到我的眼睛……

我彻底怒了,浑身冒火是一颗燃烧着快爆掉的小宇宙!我跟你们拼了!

忽然一个低低的声音喊:“不好,那边有人过来了。”

“快,把她拖到树后面去,别被人看见了。”

我的身体被拖了起来……

该死的,你们这群草根阶级,一个也脱不了干系!

忽然,把我拖到树后的两个女生僵了,目光直直地,看着坐在树下边的人,我愤怒的面孔也僵住……

松软嫩绿的草地上,两条修长的腿和银钉短靴。他的手里拿了本书,不,是琴谱,银色耳线从亚麻色碎发里吊下来,顺过线条优美的脖颈。光影浮动中,白皙面颊的轮廓清晰,睫毛微微泛光,包括刘海、前额,都像朝阳初露华美生辉。

哪怕是我们突然闯入他的界地,他也能安然如仪,桃花瓣的指甲翻开下一页继续看着。

此时我最大的感想,就是朝易麟朔吐一口唾沫——前提是嘴巴没有被苹果塞住的话!

身后的女生发现状况全跑上前来,十几只眼睛盯着易麟朔。

今天的他黑色立领POLO衫,银钉短靴。数串精致的链子斜下衣裳,圣经十字架耳饰上镶了一排钻石,却不及他的胛骨漂亮。

那胛骨……那胛骨~~~~~~~~~~~~~~~~

可能由于坐着的缘故,领口微开着,露出的胛骨成V字型横过肩膀,锁骨也是尤其的迷人。就算是专门靠身材吃饭的模特见了,估计都会含恨而死。

一群女生惊艳得快喷鼻血,只有龅牙女大着胆子上前,低着头,两只脚呈内八字:“朔……朔大人,我们不知道你在这。”

方才的母老虎变成小蚊子小苍蝇,可惜易麟朔只顾着看琴谱,并不领情。

“那个……我们刚刚只是想帮忙教训一下那女生,她实在是太嚣张了,在报纸上胡乱编写,损害你的名誉……”

“……”

“你在看琴谱?你对音乐有兴趣吗?朔大人,朔大人?!……”

“……”

一直得不到回应,再大的胆子也瘦了。龅牙女挠挠头,绞衣角,小动作那个多:“对不起,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我们在这里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易麟朔没音,抖了抖琴谱的书壳。

只是很随意的一个动作,却让几个女生仿佛被电打了一样集体退后三步。

“你继续看,我们这就走,这就走!”龅牙女猛地转过身来,脸蛋红得像猴子屁股,使了个眼神,几个女生立即放开我,一溜烟往旁边的小路上逃了。

我想要追上去,可是寡不敌众,一只脚还chiluo着……

该死,平白无辜挨了一顿揍的我心情简直是糟糕透了!

捡起鞋子穿上,再回身,易麟朔那冰雕已经从树下站起身,琴谱夹在腋下,单手插兜,眼神极其耐人寻味地看我一眼,离开。

什么啊,他那是什么眼神?

我气急败坏,火气正没处发泄:“你给我站住!”

奇迹的是……

他居然真的站住了,在树下懒懒地回头看我。不是戴着耳机线,怎么听到我的声音!

该死,他既然真的站住了,我说些什么?对了,那张相片……

如果是一般的相片我才不会三八地专程留着还他。只是这张相片太奇怪,我很想搞清楚里面的人到底是谁。

“这个……”我跑到他面前,搜出那张相片递给他,“那天在天台捡到的,是不是你掉的?”

易麟朔疑惑看我一眼。

我不耐烦:“是你的就拿着啊!”

易麟朔拿过去看了一眼,又看看我。

我试探地问:“你是不是觉得相片里的女生看起来很像我?”

“……”

“你这表情告诉我‘你也觉得很像’!”

“……”

“她是谁,为什么跟我长得那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