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右边男生也疗伤去了。

三个想要对我告白却通通失败的男生,抱着那棵摔碎的心离开。我极力忍住笑,再回头,冷不丁对上一双晶亮的眸子。

天台不大,护栏是白色的木柱,刻着浮雕莲花。一片爬山虎绕在旁边的墙壁上,枝桠斜伸,拐着弯儿,不时飘下一片两片叶子。易麟朔斜坐在那里,眼睛像星砂发着光亮。

意识到他的唇角是带着笑意的,居然还有酒窝,我的心跳忽然停止了!

半天,我的世界都静止在那一个画面上。

等我回神过来,那家伙早就像鬼魅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我揉揉眼睛,要不是护栏上还摆着几只东倒西歪的啤酒罐,差点要以为刚刚发生的都是幻觉。

那家伙,怎么给人的感觉这么神秘……

我踢了下滚在地上的空罐子,一直踢到刚刚易麟朔坐过的地方。因为无聊,捡起来,把罐子一个个摆成排,数了数,九罐。地上的烟头好像也不少。

这样汹酒抽烟,不会对身体不好么?怪人一个。

忽然身后一片阴影,一股淡淡的男子体香飘入……

我整颗心差点当机!

那只漂亮的手跃过我,拿起挂在护栏上的夹克,回首,只看到他离开的背影。淡然,寂寞,高傲。

该死,我刚刚都在干嘛?玩他喝完的啤酒罐头,盯着地上他丢下的烟头!

我懊恼地一跺脚,目光却再次定格,呃……地上的这张是什么?相片?

相片里,是嘉年华的市中心。那是一个灯火通耀的广场,无数莲花型的路灯夹伸,天使雕塑立在喷泉池内,水花沾染着灯光,满星繁斗地飞溅。相片的背景是一座辉煌的城堡,金色灯光使得它像座尖尖塔顶的金楼。

许多少男少女聚集在广场四周,大部分是情侣,挨在一起靠着大秀恩爱。然而只有一个女孩,孤独地站在喷泉池前,用手去接冰凉水花。

她穿着蓬起来的公主裙,身后大大的蝴蝶结像翅膀一样地展开。及腰的卷发,发带松松系着,还戴了一顶羽毛的帽子。她半侧着身站在水池前,因为人物太小而面目模糊,却仿佛可以看到她的表情,正在哭泣……

真奇怪,相片上那女的怎么看都是我!那身材、那发型、那侧脸……发带还是我亲自选的,裙子也是我满十五岁的生日礼物。

可是,去年嘉年华我明明在家里弹琴弹到很晚?何时跑去那种地方,还被toupai了也不知道!?

我把相片翻来覆去地看,想了又想。半天,都想不起有过这段回忆,这真是很诡异的事情。

更诡异的是,这张相片怎么会落在天台?而那位置是易麟朔呆过的附近。

难道相片的主人是他?可相片里的人到底是谁?!

回教室的时候,我看见一个熟悉的修长身影往天台的口子走去。

我下意识低着头,加快脚步往回走,却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安崎墅没有像以往那么轰轰烈烈的出场,只带了两个卡门,看起来蛮低调的。

不过他这种身份和长相,再低调都张扬。走廊上许多女生张望着,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这天放学安崎墅例外地没来接我,我一个人慢慢往回走,走到僻静的林荫小道,明显感觉一股杀气在向自己靠拢。我顿了步,果然身后跟着几个土包子女生,各个面露凶光,见我发现她们,索性全围了上来。

我皱眉:“你们想干什么?!”

领头的张着大嘴,露出两颗龅牙:“路初菲,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跑!”

“把什么话说清楚?”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清楚?我清楚个屁!

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太漂亮了排挤我?还是觉得我太拽了排挤我?还是昨天被我拒绝的那个男生找人来排挤我?还是安崎墅的仰慕者来排挤我?……

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有一点要确信,我被排挤了!

龅牙冷声提醒:“最新一期校报里朔大人的相片,是你toupai的吧?!”

“噢。”原来是这事?!

“果然是她!那编写的胡说八道东西,也是你写的吧?”一女生再也受不了了了,失控地冲上来,边吼边挥起了拳头!

瞧这阵势,八点档里的剧情要在我身上上演了?我的拳头也不是摆看的,正准备挥起来,龅牙妹将那女生挡回去:“冷静点,大家稍安勿躁!”转过头又对我说,“你喜欢朔大人没有人会干涉你,有本事跟大家光明正大地竞争。可你耍小心机做这种事,就是你的不对了!”

“什么?我喜欢他,耍小心机?!”

“那你解释这报纸里写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一份报纸被拍到我胸前,我拿过来一看。我toupai的易麟朔的相片被PS成各种样子反复出现……每张配图边都有文章。其中一篇题目为“朔大人最新女友曝光奸情——新生路初菲”。

我淡定的表情立即就臭了:“这谁写的?我怎么可能跟那种人有……奸情!”

“那种人?你说朔大人是哪种人?”

“私生活不检点、脾气古怪、看着欠扁、自以为很拽又四处沾花拈草的大-色-狼。”我一把揉碎了报纸,“拜托,不要把我跟这种人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龅牙女的脸立即憋得通红:“哈,哈哈哈!你自己不要脸写的东西,撇得倒是很干净嘛!”

我哪有写这种东西!而且说话就说话,她的指头在干什么?戳我的额头!

被她戳得连连后退了两步,我一把打掉她的手,谁知道她反手又开始推我的肩膀:“怎么?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你有本事恼火啊,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你?恼火啊,敢嘴臭说朔大人坏话,恼火给我看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