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我伸了个懒腰,一只手忽然在我面前摊开,手指像漫画里的那样修长,掌心却尤其的宽大。

我看着那只手发呆?

易麟朔低沉的声音:“拿来。”

我一懵,抬头看了一眼易麟朔,又左右看了下四周,N双被吸引过来的杀人的目光正在刺穿我。他发现了?

“干什么?我才没有toupai你的相片!”

说完了立即想打自己的嘴巴,易麟朔了然一笑:“你没拍,怎么知道我指的这件事?”

我懊恼咬住唇:“我猜的。”

易麟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笑,却像北风一样,冷飕飕的:“别让我重复第三遍,拿出来。”手指也不耐烦地敲敲我的桌子。

我冷静了一下,从抽屉里把手机里拿出来:“哈!真是可笑!给你,你可要看清楚了!我是真的没有拍——自大狂!”

聪明如我路初菲,一拍下来,就飞快地传到自己的网络U盘里,然后删除了手机里的存档。我可不会像“toupai女”那样,傻傻笨笨地等着被人发觉呢。

谁知道易麟朔接过手机后,看也不看一眼地拉开旁边的窗户,丢了出去。

“喂——”

我根本来不及阻止,手机就变成了抛物线。气得在原地跺脚:“易麟朔,你这个幼稚园程度的高中生,先天蒙古症的青蛙头,还我的手机!”

易麟朔嗤笑了一声,转身就走。

这时,围在附近那些犹如饿虎扑食的女生一把将挡在她们面前的我扫开,团团围了上去。各种喧哗吵闹的声音鼎沸,易麟朔独特的声音响在人声中,竟格外突兀:“现在谁去吃饭?”

“我去——!我去!”

“我们都去……”

易麟朔点头:“很好,我不去。都让开。”

……

几张相片以六百一张的价钱卖出,一共四张,二千四,被摔坏的手机却是它的十几倍。超赔本的生意。

那个女生对相片的质量很满意,说以后“有货”都找她,并且笑着对我亮了一个牌子:校园记者柳玫星。

“校园记者?”

“其实跟娱乐圈里的狗仔记者是一个性质:我们专门以挖掘朔大人私生活、曝光朔大人秘密为宗旨,以让学校喜欢看八卦的学生娱乐放松为目的。”柳玫星的笑容像山花一样灿烂,“我们需要很多像你这么机敏的志同道合的朋友加入,报酬金不是问题,主要是优质的‘货’多多提供才是。”

这么三八的事情,我以后都不会再做。很丢脸,报酬金不是想象的可观,而且也确实危险——我可不敢保证下次再被易麟朔逮住我拍他相片,从窗口被扔下去的不是手机而是我。

我敷衍地点点头:“再说吧。”

现在我急需的是一大笔钱,一大笔足够我支付学费的钱!

“这么说,国王要亲自任教,做路初菲的‘追踪教师’?”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外面吵得不行,全是女生的聒噪和喧哗。依稀听到“国王”和“路初菲”两个名字,还有什么“追踪教师”?!

我打开卧室房门,看到安崎墅雕塑般俊美地坐在沙发中间。制服穿得一丝不苟,翘着腿,一只手搭着沙发扶手,一只手端着茶杯托盘。吹一口气,精致的茶杯雾气袅绕,醉在他眼里。

他淡淡微笑,目光望向我,瞳仁莹透,如夜空中闪烁的辰星:“醒了?”

奇怪1:安崎墅怎么会出现在女生宿舍?!

奇怪2:花轮、扫把和锅盖怎么敢坐在安崎墅对面,还大谈“国王昂流昂流”“国王YYYY”?

奇怪3:不见了那群如影随形的卡门。

我以为我在梦游,可现实又告诉我不是——

花轮双手合十:“果然如传说的一样,只要没有那些学生会干事,国王是很亲民的。”

扫把拼命摇头:“老天,我真不敢相信国王会这么具有亲和力。”

锅盖说到了重点:“路初菲,从今以后,国王就是你的‘追踪教师’了!真是帅呆了!”

“‘追踪教师’?”

安崎墅喝一口茶:“你先把自己打理好了,一会给你仔细讲解。”

我这才记起自己头发蓬松,还穿着睡衣,尖叫一声后猛地甩上房门。一边穿衣,一边回想着学校里的变态规定,同时没忘“皇冠”学院的例外之一:“德、智、体、美、劳”优良之最的国王安崎墅“不任教”。

等我打理好自己,花轮锅盖扫把都跑去上课了,安崎墅独自在沙发上等着,手里的红茶凉了,他也毫不介意,眯着月牙的眼惬意品茶。朱红的唇贴上杯壁,就像桃花瓣轻轻擦过,混着初露头角的晨曦,他的脸罩着一圈儿绒光,格外醉人。

以至于我从洗漱间出来盯着他呆了片刻,直到他放下茶杯:“好了?”

我回过神,晃了晃脑袋,消除杂念:“有什么话快说,我赶时间上课!”

他把一本册子丢到茶几上,示意我翻看。

我拿过来瞄一眼,又是“学生手册”?!

“我上次嘱咐你好好翻看,你没看对吧?”

“……”

“P124页第5行,打开。”

早就看过了,那一页我还琢磨了很久,里面列了一窜“追踪教师”在任教时的责任和权利。大到行为准则,小到谈吐修养,它全都可以对学生加以干涉。实则相当于给人装上一副会走动的手铐?走哪,跟哪!

我眯起眼睛,语气不善:“很奇怪,国王不是‘不受教’?而且这种事,至少也要过问我的意见吧?!”

安崎墅淡笑:“很简单,如果你能坚持一个月纪律分、操行分和教养分都在九十分以上,你可以向学校申请辞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