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以后发生的事情,是仇慧敏生下一个男孩,再以后,姜帆没说为了什么,他开始怀疑这个男孩并非已出。他与仇慧敏为此还吵过一架,并且真的去医院进行了DNA检测,他的怀疑果然被科学证实。再以后发生的事情是两个大人全都转怒为喜,因为仇慧敏非常肯定地告诉姜帆,如果这个孩子不是他的,那百分之百就是凌信诚的。

确认了孩子的血缘之后,姜帆马上终止了对信诚公司的破坏颠覆。仇慧敏也立即带上孩子,到凌信诚家上门认亲。她没想到凌家在斩钉截铁地否认之后,又突然决定认下孩子。她也没想到他们在认下孩子的同时,对她本人却坚不承认。尽管她最后与凌荣志签下了一张价格不菲的卖子文书,但三百万元的暴收却难挡母亲天然的失子之痛。神情恍惚之际她酿出车祸,紧接着又发生凌家遭抢夫妻双亡的惊天血案。在仇慧敏服刑期间她从姜帆口中知道,人主凌家成为她儿子“继母”的竟是一位小地方来的打工女孩,这使她不仅绝望而且愤恨。在她刑期过半时儿子中毒死亡,让她在悲伤欲绝的同时又看到一线曙光。她出狱后决定主动交还三百万巨款,梦想与凌信诚重拾旧情。不料优优因小梅的辩护而生机渐显,仇慧敏万不得已孤注一掷,让姜帆出面重金买证,利用钱志富编造虚假事实,一举将优优置于死地。谁知优优最终还是被周月救出,历经千波万折与信诚重新走到一起。在仇慧敏即将彻底心灰意冷之际,又暴出优优当年参与凌家血案现又杀人灭口的新闻,让她顿觉山重水复柳暗花明,最后的胜利遥遥在望。

也许她也是一个不太走运的女人,在这个关键时刻再次节外生枝,先是钱志富在贵阳落网,后是姜帆在北京被传。姜帆在被传讯的当天晚上,也就是在他此来清水湖医院面见凌信诚的十小时之前,他用一通轰炸式的呼叫,把仇慧敏从阿菊家的门口,从凌信诚的身边,叫回家里。两人在仇慧敏那间乔迁不久的新居客厅,发生了前所未有的一场争吵,姜帆要求仇慧敏赶快拿钱出来,让他托人摆平对诬告的追究,而仇慧敏这时已被获胜的预测冲昏头脑,断然不想继续卷进这件案子,不想让人察觉任何丑闻与她有染。她甚至主张姜帆一旦脱不了干系索性就去坐它几年大牢,男子汉大丈夫坐牢又怕什么,我也坐过牢的!当初我坐牢你去看我,以后你坐牢我也会去看你的。姜帆从她这句无情的摆脱中大概嗅出了味道,他追问她是不是真对凌信诚而不仅仅是对他的财富动心了。仇慧敏的回答很暧昧,她说一旦凌信诚接纳了她,她恐怕要暂时中断和姜帆的联系了。她希望姜帆能为她做出一些牺牲,如果他真如他一向声称的那样爱她。

对仇慧敏的自私冷酷姜帆早已深知,只是这种自私与冷酷从未冲他来过。仇慧敏的这个变化彻底激怒了姜帆,他威胁说如果仇慧敏不全力帮他渡过难关,如果不在感情上与凌信诚划清界线,如果她单方面撤出两人多年以来的攻守同盟,那他只好向公安机关招出仇慧敏来,他只能向公安告发,仇慧敏才是诬陷丁优的真正主谋。仇慧敏对此似乎早有准备,冷笑一声说我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手,所以当初我始终坚持没见丁优的姐夫,我投资养性斋的钱也全是委托给你操作,我虽然挂了一个法人代表的虚名,但我可以说我对钱的使用毫不知情,我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姜帆历来信奉的处世原则,一向是利益至上的相互交易,但如同仇慧敏最初对他一样,他对仇慧敏也一直未有戒心。他没想到仇慧敏早在诬告丁优的策划之时,就暗中为自己留了退路。姜帆第二天在清水湖医院对凌信诚如实坦白,他说他从不相信别人的感情,偶然相信一人,结果就被她害了。

他告诉凌信诚他已作好了坐牢的准备,所以没有必要再来无事生非。他把仇慧敏真实的面目用五十万元的价格出卖,不仅是和凌信诚达成的一笔交易,让凌信诚花钱买个觉醒,而且这笔交易同时也是和仇慧敏的,他要以其不仁,还其不义。姜帆平平常常地说道:“一切公平合理,这是我和她最后的清算!”

第四十章姜帆匆匆走了,仇慧敏匆匆来了。

仇慧敏赶来看望信诚所带来的表情并未出乎我的想象,我甚至提前猜到了她手中必定还拎着一罐浓汤。那罐汤是她已经用惯了的一个道具——为亲人和爱人亲手熬制营养丰富的汤水,已成为人们生活中和文艺作品中最俗套的抒情方式。

但这回,凌信诚没有见她,也没有喝下那罐浓情厚意。尽管仇慧敏一再请我转告信诚:那里面有精选的乌鸡和肘子,还有上好的干贝和甲鱼,她足足煲了一夜,营养全都化在汤里,喝掉它身体就会立竿见影地好转,抵抗力也能大大增强提高。

凌信诚躲避的不仅是仇慧敏一人,在姜帆走后的一整天里,他始终闭门不出沉默不语。包括我,包括秘书,甚至,也包括医生,统统都被保姆拦在外屋。保姆说信诚现在很困很困,他只想一个人好好休息。

我和秘书经过商量,决定全都暂时离开医院,回城各办各的事去。秘书要去银行为姜帆取钱,因为姜帆盯得很紧。我也需要回去取钱,因为给我家装修的装演公司从前天开始,催款的电话几乎把我的手机打爆。

这一天我那只快爆的手机还挤进了周月的一个电话,他问我现在是否还在医院。他这样问我是因为他对优优蓄意杀死德子一事,始终百思不解。尽管连小梅都表示反对,但他还是想从旁做些调查,以甄别自己的怀疑。他在电话中说他今天因为紧急公务奉命出差,要到上海南京停留数日,如果我还在清水湖医院的话,他想请我帮忙做些调查,找找信诚身边的那些工作人员,把优优案发当日及前一日往返抵离清水湖医院的确切时间,做个详细了解,以免延搁久了,事过境迁,知情人会把许多细节逐渐淡忘,给以后取证带来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