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帆看看优优,冷笑一下,故意对凌信诚问道:“她是谁?你们凌家和我交易,难道需要外人代理?”

凌信诚看看优优,他的话出口之快,连优优都大吃一惊。

“她不是外人,她是我的女朋友,是我的未婚妻!”

姜帆也隐隐吃惊,他不敢相信地看看凌信诚,又看看优优。他冲优优慢慢地笑了一下,倒吸凉气表示惊讶:“啊,真怪我眼拙了,没看出你原来还有这么大能耐!”

姜帆转脸,也对信诚笑笑,他笑出了一种似笑非笑。他说:“好啊,既然是你的女朋友,你的未婚妻,当然可以代理你。不过商业交易和国家外交一样,讲究的是彼此对等,那我现在也要告诉你,仇慧敏是我的女朋友,是我的未婚妻。我,姜帆,是她的代理。钱,请你快点准备好,人,我什么时候能去接,麻烦你操操心吧凌老板。你现在是真老板了,就算是我求你,也算是我求你父亲的在天之灵,帮我这个忙,帮仇慧敏这个忙。仇慧敏毕竟生了你们凌家的儿子,对你们凌家的香火延续,后继有人,是个功臣!”

他转过脸,又对优优说:“我祝贺你了优优,我早知道,一个人要是走了运,好事拦都拦不住。可你也得‘想想你的老底,想想你有没有也欠着谁的钱呢,赶快做点好事、善事,_比如救个人什么的。救人也能还债的。免得让人知道你现在傍了一个大款,有一天找这个大款要他替你还钱去!我早说过,这世上人和人之间,事和事之间,全都是交易!”

姜帆话音冲着优优,目光却移向了信诚。他没容情诚开口,便收了话头,一脸冷笑出门而去,把张口结舌的优优和哑然无语的信诚,全都难堪地留在沉默的屋里。

屋里没有了声音,这让优优胆战心惊,她不知道天真单纯的信诚,是否已从刚才姜帆的话里,听到一丝端倪。好在凌信诚很快用动作打破屋里的僵闷,他走上一步轻轻抱住优优。他说:“你别理他,他是找我来的,你不用搅到这些事里。”

优优不知该说什么,慌乱中似乎说了最不该说的话,她说:“信诚,我做不了你的女朋友,我不配的。你对我并不了解。”

凌信诚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看得出来,你嫌我有病,你怕我活不了多久,而且,我还有个儿子,这我都清楚。可我真的很喜欢你,如果我爸妈没有出事,我早就向你提出来了。今天我也不是有意要说,可既然说了,那我问你,你能答应我吗?”

优优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但她的话语却堵在喉咙。她真想对信诚说一句抱歉,她真想大声地向他,向所有的人,如实坦白:她心里一直爱着另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在她情窦初开时就深藏于心,她不舍得就在今晚,就在此时,和他一刀两断,她不舍得她的梦想被人轻易取代。

可此时面对凌信诚温柔的追问,她不能毅然决然地对他摇头。她这时的思想,已被她离家出走来到北京之后所碰到的一切生活现实,牢牢掌控。她心里清楚地知道,凌信诚的求爱,是她的一个机会,对她缺医少药的大姐,对她人生失意的姐夫,对她自己渺茫的未来,都是机会,并且千载难逢!她不能再为一个虚无飘渺的暗恋,再为一场没有结果的梦想,去选择一生的煎熬!她现在已经长大成人,应当知道自己不能活在彩色的空中!

凌信诚的追问仿佛也同样来自半空,那声音遥远得让人感觉有些失真:“你能答应我吗……”在那声音第二次出现时优优点了点头,她从喉咙里使劲地挤出她必须做出的回答,她说:“我答应。”但话音落地却伴随了两行眼泪和一声哽咽。

优优的眼泪把凌信诚也感动得眼圈发红,他不可能猜到优优是在哭别周月!他把优优脸上滴滴滚落的泪珠,全都当成幸福的果实。也许他因为幸福的降临而想起了自己一生不幸——不幸的身体,不幸的初恋,不幸的父母……所以这场幸福对凌信诚来说,显得格外珍贵。

那天晚上凌信诚长久地拥抱优优,时至深夜才放她离去。优优在与凌信诚明确关系之后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希望他能够解救他儿子的那位母亲。不管怎么说你跟她好过一阵,不管怎么说她生下了你的儿子,不管怎么说,你父亲生前做过承诺,那承诺其实也是一项交易。交易不是坏事,只要公平合理。优优知道,只要凌信诚能救仇慧敏出来,哪怕让她判个缓刑,他们过去的前情旧账,恩恩怨怨,即可一揽子解脱。而优优自己,和姜帆那笔未了的债务,也就算是得到了清偿。

她和信诚如果真的相爱,她就更不希望再次见到姜帆,她不希望姜帆狗急跳墙,捅出她和他过去的那宗秘密交易。

那天晚上优优回到旅馆,她想先去大姐的房间,她想把她和凌信诚的关系,早些告诉大姐。尽管大姐身体有病自顾不暇,尽管大姐大事临头总设主意,但优优觉得她的终身大事,按规矩总要征求家长意见,总要找个家人出来,为自己拍板做主,哪怕仅仅是个程序或者习俗。

优优刚刚走进旅馆大门,就被门房的老头叫住:“哎,刚刚有人找你,现在到隔壁饭馆吃饭去了,让你回来以后过去。”

优优问:“是谁找我。”

门房老头隔着小卖部的柜台,递了一张字条过来:“这儿,留了个名字。”

优优看那字条,是从住宿登记单上扯下的半张废纸,上面清清楚楚,写了两个有劲的黑字:周月!

优优的心差点从嘴里跳出,兴奋得几乎不能自持,她完全忘了刚刚在爱博医院,她已经为自己订定了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