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绵里藏针地说道:"妹妹教训奴才姐姐怎么敢拦?没错,皇上是上朝没回来,不过这宫里的人多嘴也杂,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传到皇上耳朵里。到时候万一把妹妹传成了张牙舞爪的泼妇,妹妹是不是也认为没有关系呢?"

僖嫔听完愣了愣,停下了手,却是轻笑道:"好了,我不打了,怕打坏了手,一会儿就没法帮皇上疏络筋骨了。还是姐姐命好,整天没事干,四处瞎晃悠,要是我有姐姐这点时间,也可以做这些奴婢们的保护神了。"

说完又轻轻地嗤笑了声,转身带着宫女离开了。

德妃身边的翡翠气不过僖嫔如此态度,不忿道:"主子,她越来越嚣张了。"

德妃却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算了,随她吧。"

一旁的晴川与素言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给德妃跪下了,谢道:"多谢娘娘出手相救。"

德妃看着她二人,指点道:"在宫里做事,受委屈是难免的,不是每一次都能那么幸运,遇到人来救你们,所以想要不被人欺负,自己就要做到最好,明白吗?"

晴川与素言连忙应了一声"是"。德妃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带着翡翠离去。走了没几步,德妃那里忽然剧烈咳嗽了起来,便听得翡翠十分焦急地问道:"主子,你没事吧?那野蜂蜜也吃了,怎地也不管用了?"

德妃摇摇头,扶着翡翠的手臂走远了。

晴川看着德妃咳嗽的背影,心中很是不忍,野蜂蜜的那个方子还是她给翡翠的,现如今看来已是不打管用了,得换个法子了。

第二日,晴川便从太医院又讨了一包药来,送到了永和宫,谁知这次翡翠却不肯接她的药,只是说道:"娘娘说了,她的病自有太医料理,不用再给她送药了。"

晴川怕德妃怀疑自己别有用心,忙解释道:"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报答娘娘的恩典。"

翡翠却不肯听她解释,只推了她出去,关上了宫门。晴川一时有些愣怔,不知德妃为何不接受她的药?难道也怕她的事会连累她吗?可是德妃咳得那么厉害,太医们的药又明显不管用,倘若继续下去,怕是就会转成肺病,到时候就很难治了。

晴川正苦恼着,心中忽地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行的法子,她急忙又回去取了熬药的砂锅过来,直接在永和宫门口煮起药来,手中也不停着,只卖力地挥着蒲扇,把药味向门内扇了过去。药香顿时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殿内,翡翠刚服侍着德妃喝了药,忍不住问德妃道:"主子刚才为什么不接受她新进的药呢?"

德妃咳了几声,这才轻声答道:"眼下皇上虽看着平静,可事情并没有完,晴川的事正在风头浪尖上,八阿哥、太子、僖嫔,个个都牵扯到了,本宫不想卷入这场是非之中。"

忽地一股药香从外面飘了进来,德妃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喉咙中的灼痒之感顿时减轻了不少,惊喜道:"什么味道?闻起来真舒服。"

翡翠却也不知这是哪里来的味道,摇了摇头,答道:"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出去看看?"

德妃站起身来,笑道:"本宫和你一起去看看吧,这味道真好,只闻着就没那么想咳了。"

翡翠扶了德妃出去,院中众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药香,一个宫女指了宫门,说道:"像是从宫外飘进来的。"

德妃便向宫门处走去,待打开了宫门,只见门口处只有锅煮沸的药汤,却是没有人影。德妃看了看那药锅,叹道:"以前看医书说药香能够治病,本宫还有些怀疑,没想到这次果然在本宫身上应验了。"

翡翠见寻不到煮药的人,便接口道:"这个煮药的人连面都没露,看来也是个懂事的人。"

德妃缓缓地点了点头,环顾了一圈四周,就见不远处的树后隐隐露出一片裙角来。德妃会心地笑了一笑,有心指点晴川,故意高声与翡翠说道:"在宫里生存光懂事不够,还得懂人,就好比这煮药一样,对了症才能下药,否则就算把全天下的药都煮尽了,又有什么用呢?翡翠,你以前也在乾清宫当过差吧?"

翡翠忙应道:"是!"

德妃又说道:"本宫记得当初你也没少受欺负。"

翡翠看出德妃心思,闻言忙大声答道:"多亏主子给奴婢出主意,让奴婢好好伺候皇上,结果皇上一高兴,就把奴婢赐给娘娘了。"

德妃笑了笑,又怕晴川听不明白,解释道:"是啊,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皇宫是皇上的皇宫,皇上眼里有你,你便是云,皇上眼里没你,你便是泥。能在皇上身边伺候,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至于是云是泥就得看各自的修行了。好了,这药香本宫也闻够了。翡翠,你把药渣子拣出来,让太医照着给本宫配药,本宫乏了,先进去歇了。"

翡翠端了那药锅进去,宫门又重新在她们身后合上。

晴川这时才从树后走了出来,便冲着宫内拜了一拜,低声谢道:"多谢德妃娘娘提点。"

德妃的话她已是听明白了,是云是泥得看自己的修行,所以在这宫中只想着平淡度日是不可能的,只有叫康熙这个大老板看重你,别人才不敢欺负你,就像以前在储秀宫一样,做小宫女时,心莲与挽月等人时不时地就要欺负欺负她,可自从她成了管事姑姑,非但再没有人敢欺负她,人人还都开始巴结奉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