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阿哥听了翡翠传来的消息,良久没有说话,只默默地坐着。

九阿哥看得着急,忍不住说道:"八哥,德妃是老四的亲额娘,她能向着咱们?她巴不得八哥和太子都被皇阿玛厌弃了呢,好叫老四上位!我看她叫人传这话来,分明是不怀好意啊!"

八阿哥淡淡地笑了笑,却是说道:"我却不这样认为,德妃娘娘若是有这个心思,在乾清宫外就不会拦着我和太子,而会任由我们去找皇阿玛求情,然后闹得无法收场了。"

十阿哥困惑地挠了挠脑门,奇道:"那她是个什么意思?"

八阿哥想了想,答道:"我猜她也是不想叫四哥上位的,她想留着那太子之位给老十四。"

九阿哥听了却是怀疑,"虽然人们都传着德妃偏心老十四,与老四是面合心不合,可他们毕竟是母子,她会真的对咱们好心?"

八阿哥不语,他有意晴川的事情曾在宫中传的沸沸扬扬的,眼下晴川被罚,皇上虽然没有继续追查,可那些事情却都瞒不过他,如果他任晴川被处死而袖手旁观,皇上心中反而更会起了疑心,怀疑到他和僖嫔的关系上去。这样一来,僖嫔之前在皇上面前替他说过的好话,都会成为他们两个相勾结的证据,成为他争夺太子之位的阴谋……与其那样,还不如就叫皇上认为他老八是个情种!他从来没有想过太子之位!

眼下,康熙已是对他们几个年长的阿哥多有猜忌,这种形势下,"不争"才是真正的争!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晴川死!不想那个傻乎乎的,对谁都讲义气,唯独对他敢横鼻子瞪眼的晴川就这样死去!

八阿哥抬头看向九阿哥,沉声问道:"老九,你身上可带着神机营的令牌?"

九阿哥一愣,愕然道:"八哥!你难道还要劫法场?"

八阿哥点了点头,"不错。"

十阿哥惊呆了,叫道:"八哥!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人不要自己的性命呢?我不让你去。"

八阿哥没理会老十,只看着九阿哥,沉声说道:"左右都已引得皇阿玛猜忌,不如就豁出去了,我要置死地而后生。"

九阿哥心中一亮,已是隐约明白了八阿哥的打算,他想了想,从身上掏出一块令牌来,递给八阿哥,笑道:"你去调神机营的人手来吧,不过事后我可不会认的啊,只说令牌是你从我这里偷去的。"

八阿哥笑了笑,接了令牌过去,答道:"放心吧,我这就连夜去准备。"

这一夜,注定是难眠之夜。

宗人府的牢房内,晴川欲哭无泪,自从穿越以来,她一直努力地活着,不管环境多么恶劣,不管周围的人怎样对她,她都不曾抱怨过,不曾放弃过,只想着要坚强地活下去,找到回家的路。

可是,到最后她竟然要被当做妖孽活活烧死。老天爷,她算哪门子妖孽啊,她要真是妖孽,她犯得着在这宫里当个伺候人的小宫女吗?

天亮时,晴川被人从宗人府的牢房内拉了出来。院子里已架起了高高的柴堆,有人上前用布团塞住了她的嘴,把她绑在了柴堆之上。就这样一直等到中午,李德全带了几个小太监前来监刑。他看了看时辰,又看向身旁的小顺子,随意地问道:"还有一刻钟,柴堆上那位就升天了,从她身上,你学会什么了吗?"

小顺子脸上挂满了的忠厚老实之相,思量了半天,才答道:"不要跟主子们太接近,免得皇上不高兴。"

"错!"李德全摇了摇头,又看向被捆在柴堆上的晴川,说道:"一个人凡是太聪明、太机灵,就一定要懂得韬光养晦,蓄势待发。倘若事事强出头,锋芒毕露,就会遭人嫉妒,甚至被人怀疑。我看这位姑娘不像妖孽,但不是妖孽的话,一个小小宫女怎么能令太子与八阿哥同时替她求情?这说不通啊,主子对于说不通的话,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快刀斩乱麻。"

小顺子忙恭声说道:"儿子明白了。"

李德全却是嗤笑了一声,"得了吧,这个教给你也没什么用,你生就不是个机灵人,就算锋芒再露也露不到哪儿去,时辰到了,点火吧。"

晴川见他们真的举了火把来引燃柴堆,吓得脑中一片空白,是的,她曾经以为自己不怕死,可从没想过这种死法会是活活被烧死,她惊恐地挣扎起来,只想高声叫他们停手,可口中早已被人塞了布团,喊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困难地发出吱唔的声音……

就在火把刚刚点燃柴堆的那一刹那,忽听得门外传来一声怒喝,"住手!挡我者死,让开,都给我让开。"

众人齐齐地转头看去,就见八阿哥带着一队士兵从院外冲入,直扑向那已经燃起的柴堆,那行刑的太监急忙来拦,当头的八阿哥一脚将他踢开,冲上柴堆,用剑斩断了晴川身上的绳索,抱起她跃下了柴堆。

柴堆四周,神机营的士兵已经与宗人府的侍卫打成了一团。

晴川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愣愣地看着八阿哥。

八阿哥咧着嘴冲她笑了笑,一把扯下了她口中的布团,说道:"走,我带你出去!"他拉了晴川向外冲去,不曾想只刚冲到门口,却迎面看到康熙与德妃在一群宫女太监的拥簇之下从外面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