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面上笑容更甚,笑道:"瞧着这春意盎然的样子,朕忍不住想起了年轻时候策马围猎的场面。朕先行一步,你们赶紧跟上。"

说完便扬鞭一挥,一马当先,率先策马远去。身后的侍卫唯恐圣驾有失,忙打马追了上去。后面的几个年长的阿哥也都不甘落后,各自翻身上马追随而去。十阿哥更是冲着八阿哥与九阿哥笑道:"八哥,九哥,咱们几个比一比吧,看看谁的猎物多。"

八阿哥笑着应了,打马欲走时却见一旁四阿哥非但没有上马,反而是松开了手中缰绳,任那坐骑低着头去啃食地上的青草。八阿哥上前几步,打趣四阿哥道:"四哥可真是能沉得住气,你这马就是再好,落得太远了,也未必能赶上大伙啊。"

四阿哥抬眼看了看他,只淡淡地笑了笑,却是没有说话。

不远处,僖嫔自送康熙离开之后,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向这边睃过来,待寻到了八阿哥的身影,脸上便露出了一丝含义不明笑意来,握了晴川的手,浅笑着说道:"咱们去那边看看。"

晴川别无他法,只得硬着头皮扶着僖嫔向这边走了过来。

四阿哥与八阿哥也已是看到了僖嫔,八阿哥并未下马,只坐在马上向着僖嫔欠了欠身,说道:"僖嫔娘娘吉祥。"

僖嫔笑着点了点头,转头对晴川说道:"晴川,八阿哥出去围猎,你用一样贴身之物赠予八阿哥,给他讨个彩头吧。"

晴川一愣,随即明白了僖嫔的意图,只觉大窘。早上僖嫔打扮她时,她便猜到了这人是别有用心的,可万万想不到僖嫔会当众叫她送个贴身之物给八阿哥,晕死,没听说有这样讨彩头的!

晴川不敢直接违抗僖嫔,只能吭吭唧唧地磨蹭不前。

高坐在马上的八阿哥却是笑了,故意问晴川道:"你要送我什么?"

晴川情急之下,赶紧声明道:"我什么贴身之物也没带,所以没法给八阿哥讨彩头了!"

众人听了这声应答均是一愣,僖嫔更是气得哭笑不得,暗里掐了掐晴川的手,嗔怪道:"这个傻丫头!"

那边的四阿哥也是哑声失笑,挽了缰绳翻身上马,若有所指地说道:"强扭的瓜不甜,马要是不吃饱就不想跑,你就是拿鞭子赶它,它也跑不快。"

八阿哥听了不怒反而扬眉笑了一笑,策马走到晴川近前,从马上探下身来,低声问道:"真的什么贴身之物也没有?"

晴川唬得连忙摆手,"没有,真的什么也——"

话还没说完,下巴就突然被八阿哥钳住了,八阿哥俯下身来,蜻蜓点水般在晴川脸颊上亲了一下,低笑道:"这个就足矣!"

晴川一时不防他竟然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亲了自己,顿时就傻了,呆呆地没了反应。

八阿哥见她受此惊吓,全无往日张牙舞爪,尖牙利嘴的神情,傻愣愣地呆在那里,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怜惜的温情,遂坐直了身体,瞥了不远处的四阿哥一眼,扬声笑道:"马是我的,我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驾——"

说完便一抖缰绳,策马狂奔而去。

晴川这时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往四阿哥处看了过去,却见他眉宇紧锁,面色阴郁更为冷漠。晴川不由胸中一窒,只觉得心中口中竟漫出一片苦涩,虽然他早已不是那个曾出手相救的御前侍卫,虽然他早已娶妻,可她依旧不愿意叫他误会自己是个轻浮的女子。

想到这,晴川上前拦在四阿哥马前,解释道:"四阿哥,我……"

四阿哥却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马,淡漠地笑了笑,打断了她的话,"我只管好我自己的马,别人的马不关我的事。"

晴川一听四阿哥显然已经是误会了自己,顿时觉得又羞又窘,强忍了眼泪没流出来,咬住嘴唇,低头退到了一旁。

四阿哥见晴川退开,便垂了眼帘,策马离开。

一旁的僖嫔把几人的互动瞧得倒是清楚,但却看得甚为糊涂,问晴川道:"你和四阿哥也熟识?"

晴川心中一个激灵,生怕僖嫔再把自己往四阿哥那边推,忙提起十二万分精神来,应付道:"不算熟识,只是有一次奴婢被人欺负,碰巧被四阿哥与四福晋看到了,四阿哥替奴婢说了几句话,四福晋好心,还帮着奴婢梳洗。"

僖嫔听到这里,心中诧异,却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男人们出去打猎,女人们自然要留在营地之中。晴川又扶着僖嫔回了营帐,僖嫔因起得太早,此刻早已经乏了,吩咐晴川道:"皇上他们要到后半晌才能回来,我歇一会儿,这不用你伺候了,先下去吧。"

晴川巴不得能躲出去自己静一会,闻言如蒙大赦,行了个礼,悄悄地退了下去。出来后也没回自己的帐篷,而是转上了一条小路,独自一人溜溜达达地到了湖边,找了个荫凉处坐下来,静静地看着湖面发呆。

她心里一直有些乱糟糟的,僖嫔一个劲地把她往八阿哥身边推,虽然她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不过显然是没怀什么好心思,而八阿哥那人,面上虽看着和善,可她却知道那人骨子里是个极霸道的人物。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家阿哥,真要是想收拾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小宫女,怎么看都会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如何要在这深宫中继续顽强生活下去,还要找到那片穿越过来的小树林,这真是让人纠结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