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川一下子愣了,十分不解她为何如此紧张,可见她这个反应,分明很是看重那书的,便呐呐道:"我刚才无意间看到的,一时没多想就抽了出来,我没别的意思。"

素言那里也觉察出自己反应有些过激了,忙缓下了表情,带了些歉意,笑着解释道:"对不起,是我太失态了。只是这书是我家里传下来的,自从父母去世之后,我身边也只有这本书陪着我了。"

晴川记起素言曾说过是废太子害得她家破人亡,听了心中不觉也有些伤感,安慰她道:"太子因为别苑的那把火都被皇上废了,你也算是替父母报仇了,别再多想了。"

素言听了一愣,随即又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嗯,不想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忙。"

晴川正担心提起了旧事,巴不得素言能不想这些伤心的往事,忙也点头道:"嗯,休息吧,休息!"

两人吹了灯各自歇下,晴川已累了一天,头刚沾了枕头便睡了过去。这一觉她睡得极为踏实,很是香甜,直到第二天大清早被素言推醒。

素言一边推着她,一边低叫道:"晴川,醒醒,快醒醒。"

晴川万般不情愿地睁开了眼,见外面天色还暗着,耍赖般地翻了个身,嘴里嘟囔道:"还早呢,我再睡会吧!"

素言哪里敢纵容她,赶紧又用力推了她两把,急声说道:"快起来吧,你忘了僖嫔娘娘交代你要早点过去吗?"

晴川听到僖嫔两字,心中一个激灵,立刻从床上坐起身来,一边胡乱地套着衣服,一边急慌慌地叫道:"坏了坏了,都忘死了,僖嫔娘娘说了要早点去皇上那的,我要是去晚了,金嬷嬷非得剥了我的皮不可!"

素言飞快地帮着晴川把头发梳好,嘱咐道:"你快过去吧,我是下午的差事,这里交给我来收拾就好了。"

晴川顾不上和她客套,赶紧着把自己收拾好了,撩开帐帘向僖嫔的营帐跑去。

大帐之中,僖嫔一身盛装打扮,早已是梳妆完毕。晴川见了,便知自己已经迟了,心中发虚,赶紧上前来请罪,不曾想僖嫔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笑着叫身边的宫女将晴川扶了起来,笑道:"不晚,不晚,快点吧,金嬷嬷,赶紧给晴川上妆,可千万别晚了时辰。"

晴川有点傻眼,不知僖嫔这是又要唱哪出戏。

两个宫女上前从地上扶起了她,把她拉到后面换了身新衣,又把她拽了回来,摁坐在梳妆台前。金嬷嬷亲自上前替她打散了头发,仔细地梳了漂亮的发式,又给她脸上抹了香脂,敷了粉,擦了浓淡适宜的胭脂,这才回身恭敬地问僖嫔道:"娘娘,您看这样可以了么?"

僖嫔起身上前看了看,亲手从妆奁中取了一支贴了孔雀翎的簪子插入晴川发中,又左右打量了一番,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女为悦已者容,女人只有打扮得漂亮了,才能让自己心爱的男人看着欢喜。"

晴川听得云山雾罩的,心中存着疑惑,忍不住问道:"娘娘,为什么要我穿成这样?"

僖嫔却是"噗"地一声笑了起来,反问道:"你说呢?难道你不想八阿哥看着你欢喜吗?"

听她又把自己和八阿哥拉扯到一块,晴川顿觉头大,急忙申辩道:"娘娘,我跟八阿哥没什么的。"

僖嫔与金嬷嬷两人对视一眼,均是笑了。

僖嫔便拿了张帕子,捂嘴笑道:"瞧瞧,她还害臊呢。"

晴川连忙解释:"娘娘,真的,奴婢真的没有。"

僖嫔却做出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笑着敷衍道:"好了,好了,没有就没有吧,女人打扮得漂亮,总是没错的。不给八阿哥看,也可以给别人看,一会那么多的阿哥在场,你总不想蓬头垢面出去丢本宫的脸吧?"

不知为何,晴川眼前突然闪过了那人落落寡欢的身影,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僖嫔见她如此神情,只当她是承认了,转头瞥了一眼帐中的沙漏,吩咐金嬷嬷道:"好了,时辰不早了,皇上那里怕是都要出发了,咱们也赶快过去吧。"

众人忙簇拥着僖嫔出了营帐往康熙大帐处而去,晴川有意躲在人后,可却被金嬷嬷揪了出来,吩咐道:"你就跟在娘娘身边伺候着,娘娘为了你累心了一大早上,别惹了娘娘不高兴。"

晴川无奈,只能上前扶住了僖嫔的手。

僖嫔笑了笑,说道:"这是露脸的事情,值得高兴啊,你躲什么!"

晴川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个笑容来,暗道这脸我可真不想露!

旭日东升,浑厚嘹亮的号角声响起,御帐之前宽阔的空地上早已是人马肃立,旌旗招展。康熙一身猎装高坐在骏马之上,由侍卫们簇拥着过来,看着眼前各个穿戴整齐,身姿矫健的皇室子弟,眼中不由的闪过了些许欣慰,爽朗地笑道:"我大清是凭着十三副盔甲,从马背上打下的江山,每年的南苑狩猎就是为了让后代记住祖宗们的辛劳与辉煌,希望我们各旗子弟能够继承祖先骁勇善战的优良传统,继续奋发向上。今日,你们好好地拿出真本事来,让朕看看我大清的子孙是不是还有昔日的雄风?"

众人齐齐地高声应诺,响声震天,各人均是踌躇满志,跃跃欲试以示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