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嬷嬷闻讯过来,看到心莲脚踝肿得老高,沾地就呼痛,铁定是没法随侍南苑了,不由怨道:"哎呀,你怎么早不受伤晚不受伤,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受伤了呢?你这样子,我怎么让你伺候主子?"

心莲没了前两日的洋洋得意,忙扯着金嬷嬷的袖子抹泪哭道:"嬷嬷,我本来走得好好的,突然就觉得膝盖窝被猛得打了一下,这才跌倒的,一定是哪个黑心肠的小蹄子嫉妒我,害我的,嬷嬷可要给我做主啊!"

金嬷嬷此刻那还有功夫管她,不耐烦地甩开了手,转身就往外走。屋里几个宫女都是没被选上去南苑的,此刻见心莲因伤不能去了,心中顿时各怀心思,几个人相互看了看,再也不顾心莲,一股脑地追了金嬷嬷出去,团团地围着了她,嚷嚷着自己可以顶替心莲跟去南苑服侍。

金嬷嬷被她们吵得心烦,气得轰开了她们,骂道:"你们一个个都别想,就你们这毛毛躁躁的性格,不给我添乱就阿弥陀佛了,还想伺候主子?去去去,一边去。"

宫女们极不情愿地散去,金嬷嬷忍不住叹了口气,正转身欲走,一直躲在一旁观望的素言急忙迎了上去,恭谨地问道:"金嬷嬷,不如我去好不好?我跟晴川是好姐妹,我们一起伺候僖嫔娘娘,她一定会满意的。"

素言这样说,金嬷嬷反而更加狐疑起来,防备地看着她,问道:"你……你不会又想玩什么花样吧?"

素言忙讨好地笑了笑,说道:"上次吃得亏还不大吗?我哪敢啊?我只想好好伺候主子,给自己博个前程,再说了,不是还有您老看着我吗?"她说着,手上却一把抓住了金嬷嬷的手,就势将自己腕子上一个水润通透的玉镯撸到了金嬷嬷的手上。

金嬷嬷知道素言确与晴川交好,又见她如此懂事,不由得上下打量了她片刻,这才点头道:"现在没办法,只能这样了,你赶紧去准备吧。"

素言赶紧谢过了,这才回身去找晴川。

晴川听到她能与自己一同去南苑,自然也是十分高兴,赶紧帮着她一起收拾起行装来,两人直忙了半天,才把一切都收拾妥当了,晴川拍了拍手,长松了口气,笑道:"这下好了,只等着明天一起出发吧!"

素言坐在床边,脸上也露出了欢快的笑容,虽然很是费了些心思和手段,可总算能如愿地随侍南苑了,那人若是知道了,也会赞她一句吧!只一想到这,素言脸上的笑意不由又加深了些。

上卷第五章营权谋力心各异南苑也叫南海子,地处永定河流域,地势低洼,泉源密布,内里有着大片的湖泊沼泽,草木繁茂,禽兽、麋鹿聚集,自元以来便是皇家猎场。清朝入主中原后,才把南海子称作了南苑,除了作为供皇室贵族狩猎游乐的禁地外,还是操兵习武的校场。

自出了永定门,看着道路两旁的郁郁葱葱,鸟语花香,晴川不觉有些出神,不过是短短三百来年,环境的变化会如此之大,若不是亲眼看到了,她如何能相信现代那片钢筋水泥的丛林,也曾是河湖广布、草木葱郁之地?

同车的素言见晴川一直沉默不语,只看着车窗外愣神,只道她是有什么心事,想了想,小心地凑了过来,轻声问道:"怎么了?晴川?"

"啊?"晴川一愣,看见素言担忧的眼神,这才回过神来,笑了笑,说道:"没事,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的风景了,都不由得看傻了。"

素言被她这话触动了心思,也凑到窗口处向外看去,过了一会,喃喃道:"要是能经常看到这些风景,该有多好啊。"

身在禁宫,每日里能看的只有连绵无尽的红墙金瓦,哪里可能经常看到这样的风景!晴川与素言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都笑了。晴川更是豁达地说道:"能有个随侍南苑的机会就算不错了,咱们两个可别在这里胡乱伤感了,叫人家听了准得笑话咱们!"

行了多半日,马车终于进入了南苑。因这次专为狩猎而来,所以康熙并未住进苑内的行宫,而在湖边选了一处水草丰美的地方作为营地,搭建大帐。

宫女们坐的马车只到营地之外便停了下来,晴川与素言从车里下来,跟着储秀宫其他的宫女一起往僖嫔的营帐处走,刚走了几步,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晴川吓了一跳,惊愕地回头,却见顾小春笑嘻嘻地站在身后,叫她道:"晴川!"

晴川大松了口气,说道:"是你啊,吓我一跳!"

顾小春笑了笑,可很快又敛了笑意,有些担心地问晴川道:"你怎么样?没受苦吧?"

晴川知他是关心自己,心中感动,微笑着摇了摇头,正要说话,突然听见后面传来一阵轻快的马蹄声。晴川回过头,就见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等几个年长的阿哥从远处策马而来。

八阿哥与九阿哥、十阿哥离得较近,三人边行边谈,不知在讲论着什么,说到高兴处十阿哥还放声大笑起来,而四阿哥却独自闪在了一旁,微抿着嘴唇,眉宇之间很是清冷。

晴川看得有些愣怔,自那日被那拉氏冷嘲热讽地敲打了一番之后,她一直下意识地躲避着四阿哥,总觉得只要不见面,那个曾教她走石子路,曾在宫外出手相救的男子便不是四阿哥,而只是一个小小的宫中侍卫,仍生活在宫中的某处,在她软弱的时候站出来,给她一丝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