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嬷嬷跟在僖嫔身后,几经犹豫之后还是低声问道:"娘娘,这样宠晴川是不是有些过了?"

"哦?"僖嫔笑了,手轻轻地划过游廊的柱子,轻声道:"不过,一点也不过。我去年生辰的时候皇上送我的那一对珍珠耳环在哪儿?"

"娘娘舍不得戴,奴婢已经收到箱子里去了。"

"赶紧找出来,我要送给晴川做礼物。"

金嬷嬷一听更是吃惊,忍不住问道:"啊?为什么?"

那副耳环可是康熙送僖嫔的生辰礼物,僖嫔一直非常看重,自己都舍不得戴,现在怎地要突然送给晴川?

僖嫔转头轻轻地瞥了她一眼,笑问道:"枉你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这其中的缘故都想不通么?"

金嬷嬷凝神思量了半晌,低声问道:"娘娘可是因为八阿哥?"

僖嫔满意地点了点头,答道:"不错,正是因为八阿哥,本宫现在无子,而八阿哥生母良妃却常年囚禁在冷宫,如果能够把八阿哥收归己用,倒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大好事。"

金嬷嬷听了立刻赞道:"娘娘聪慧!而且晴川来历不明,一旦查起来一定是死罪,我们只要把这个把柄捏得好好的,八阿哥越在乎她,就会越向我们靠拢。"

僖嫔得意地笑了笑,问道:"你现在还觉得把那对耳环赏给晴川不值得吗?"

金嬷嬷连连摇头,"娘娘英明,奴婢这就去找,这就去找。"

阿哥所里,九阿哥与十阿哥也都找到了八阿哥处,老十心里藏不住话,见了面直截了当地问道:"八哥,你去了乾西四所了?"

八阿哥刚换过了一身干爽的衣衫,在椅中坐下,闻言点了点头,很是平常地答道:"不错,是去了。"

九阿哥和十阿哥脸上俱都是掩不住的惊讶,老十更是失声问道:"你真的看上晴川那丫头了?"

八阿哥抬眼看向十阿哥,反问道:"怎么了?"

他这样的回答,十阿哥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不由得说道:"八哥,你逗逗她也就算了,怎么还真上心了啊?你想,她只是个宫女,又不是秀女,论身份论地位,怎么配得上八哥你呢?要是被皇阿玛知道八哥喜欢上这么个人,别说赐婚了,你们想在一起都难啊。"

九阿哥脸色微沉,也是劝道:"皇阿玛那里眼看就要去南苑狩猎了,这次召了我们这几个成年的阿哥伴驾,即便不说大伙也都明白,无非是想考较考较咱们几个的弓马功夫,八哥,这个节骨眼上,你可不能因为一个宫女惹了皇阿玛不高兴。"

八阿哥听到此处却是笑了,说道:"瞧瞧你们两个紧张得,我不过是看她可怜,这才叫了太医过去,怎么到了你们这里,就好像是我和她已经海誓山盟生死不弃了呢?"

正说着,门外有小太监禀报道:"八阿哥,僖嫔娘娘派人给您送了谢礼过来。"

"谢礼?她送什么谢礼?"十阿哥奇道。

八阿哥稍稍一顿,吩咐道:"叫人进来吧。"

金嬷嬷提了谢礼从外面进来,先依次向众人请了安,这才恭谨地说道:"僖嫔娘娘叫奴婢过来替她向八阿哥道个谢,昨夜里晴川病的突然,正好赶上娘娘已经歇下了,宫里的奴才一时没敢禀报,差点误了晴川的病情,亏得八阿哥仗义出手,这才救了晴川一命,娘娘特意叫奴婢过来替她向八阿哥说声感谢。"

九阿哥冷笑一声,讽刺道:"倒是个金贵的奴才,竟劳得僖嫔娘娘专门派了金嬷嬷过来致谢。"

金嬷嬷早有准备,闻言不卑不亢地答道:"九阿哥有所不知,晴川确实与储秀宫里其他伺候的宫女不一样,她本是僖嫔娘娘家里的亲戚,娘娘思念娘家的人,可是又怕选为秀女耽误她一生,所以就把她安排在宫女堆里一起送进来了。"

九阿哥和十阿哥一时十分意外,十阿哥更是忍不住问道:"晴川是僖嫔娘娘家里的人?"

金嬷嬷点了点头,答道:"回十阿哥的话,是的,只是这关系除了娘娘,宫里只奴婢一人知道,所以大伙也只当晴川是个普通宫女,并不知她实是赫舍里家的小姐,所以昨夜里才压下了她生病的消息,没有禀报娘娘。"

八阿哥却是淡淡地笑了笑,只说道:"回去转告僖嫔娘娘,老八不过是举手之劳,实不足娘娘惦记,感谢之言更不敢受了。"

金嬷嬷告退下去。

九阿哥指着储秀宫的方向,对十阿哥讥笑道:"瞧瞧,你刚才担心了晴川身份低微不配八哥,那边就有人过来声明她压根就不是什么宫女,而是赫舍里家的小姐了,巧不巧?这都巧大发了!"

十阿哥疑惑地看向八阿哥:"八哥,僖嫔这是什么意思?"

晴川若真的是赫舍里家的小姐,又怎么会以花魁的身份被废太子纳入府中?明摆着是僖嫔在撒谎了。八阿哥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笑了,说道:"不管他是什么意思,咱们只等着看就是了,不过一个小小的僖嫔,我倒是要看看她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远在储秀宫里的晴川哪里知道自己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僖嫔的娘家人,她只是很不安,入宫这么久了,她多少也看明白了些,僖嫔虽然算不上阴险狡诈心思歹毒之人,可她也绝不是什么宽厚仁慈的主,突然就如此的厚待自己,这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