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嬷嬷应道:"奴婢知道了。"转过身临走时却是恨恨地剜了一眼晴川。

晴川不由得暗暗叫苦,完了,又得罪了金嬷嬷了,可她也没有想到僖嫔会用这个去争宠啊。而且,如果不是金嬷嬷先想着害她,故意叫她在僖嫔发火的时候过来伺候,她又怎么会想起拿足底按摩来保命呢!

僖嫔不知晴川心中想了这许多,只是夸她道:"晴川,你果然有用的很,这次本宫若是能借机叫皇上消了误会,定会好好赏赐与你。"

晴川谢了恩,心中却是暗道你可别赏赐我了,现在金嬷嬷就这样防备我了,生怕我抢了她的位子,你再赏赐我,她还不得吃了我啊?算了,算了,还是找个机会向金嬷嬷表白一下才好,我可没有想当大宫女的野心。

也不知僖嫔怎样操作的,第二天夜里,康熙果然就来了储秀宫!

僖嫔早就提前得了信,正装模作样地给一伙子宫女太监进行着足底按摩的授课,康熙带着李德全与太监们进了宫门,僖嫔演技精湛,面上立刻做出又是意外又是惊喜的神色,忙跪下迎了圣驾。

康熙便笑着问道:"爱妃怎么会想到研究这些法门?"

僖嫔面带羞涩,娇滴滴地说道:"臣妾听说皇上政务繁忙,日理万机,睡眠不好,上次的那个安神香,虽然能够帮助皇上睡眠,但安神香毕竟含有药物,臣妾担心长期使用会影响皇上,皇上一直忙于政事,臣妾自然要关心皇上的龙体,所以臣妾就翻看了好多医书,想到了这个法门,希望不用药物也能对皇上身体有帮助。"

康熙闻言颇觉感动,又问道:"难得你有心,怎么不亲自去给朕做?"

僖嫔轻轻地低下了头,有些委屈地答道:"上次皇上从臣妾处离开,臣妾怕皇上恼了臣妾,不敢再惹皇上生气,所以才让她们给皇上做。现下别的倒没什么,只怕她们的力气用得不得当,会让皇上受苦,为此臣妾还担心了好久呢。"

康熙听了沉默片刻,这才叹息一声,说道:"上次刚出事你就提到太子,朕心里难免不舒服,不过仔细想来,许是朕过于敏感了。爱妃并无所出,怎么会结党营私,图谋不轨呢?"

僖嫔一直盼着康熙的这句话,听了连忙委屈地低低啜泣几声,感激道:"皇上明察。"

康熙见她如此,便又软语哄了几句,当夜里便宿在了储秀宫。自从僖嫔因询问太子的事遭康熙冷落以后,僖嫔脾气便暴躁了许多,众人服侍着也都是小心翼翼的,现在僖嫔重又复宠,储秀宫中众人皆都大松了一口气。

第二日,僖嫔便对身边的人大肆赏赐了一番,晴川那里更是赏赐丰厚。

晴川看着那些首饰锦缎,却没觉得怎么开心,只觉得刺到背上的目光似乎又锋利了些,连带着脑袋都觉得有些晕沉沉的,唉!僖嫔这哪里是赏赐她啊,分明是给她树敌啊!

素言看她如此神色,已是猜到了晴川的顾虑,低声说道:"你现在正得僖嫔娘娘的宠信,这院子里人羡慕的有,妒忌的有,更有恨不得盼着你早点失了势,好上去踩你两脚的,你行事更要加倍的小心,千万别叫人逮住了错处。"

晴川点了点头,两人正小声说着,挽月轻扯着嘴角,神色古怪地从屋外进来,叫道:"晴川,外面有人找你!"

在这宫里,谁还会找她?晴川心中奇怪,虽有些头晕,可还是强撑着起身出了门。院子里站着个身材瘦高的青衣小太监,头压的低低的,见到晴川出来赶紧抬了一下头,低声叫道:"晴川!"

待晴川看清了他的面容,不由得一惊,失声叫道:"小春!"

顾小春忙伸出手指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拉了晴川就急匆匆地向外面跑去。刚要出院子,便看到甬道那头走过来几个太监,吓得晴川忙拽着顾小春闪身躲到了院门之后,待那几个太监走过去之后,这才低声问顾小春道:"你怎么穿着太监的衣服?"

顾小春面带紧张之色,语气却是极坚定,答道:"这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你再住下去,一定会出事的,我决定带你走。"

晴川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带我走?"

顾小春重重地点了点头,再不说话,拉了晴川便向外走,一路上尽量避着人,直将晴川拉到宫门口附近的围墙后。晴川此时才从惊愕与慌乱中回过些神来,着急说道:"小春,你疯了,这是皇宫,不是菜市场,你怎么可能说带我出去就带我出去呢?"

顾小春却是信心满满地说道:"这个你就放心吧,我知道宫里每天傍晚都会有水车从神武门出去,然后去玉泉山运水,我已经买通了运水的几个太监,到时候我们就把你放在水桶的夹层里,等出了宫你就自由了。"

可晴川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样就能偷偷地逃出宫去?

顾小春见晴川面带迟疑之色,又急忙保证道:"晴川,你相信我,就算我自己死,我也会保护你的。"

晴川听得心中感动,犹豫了一下,终于决定冒险一试道:"好!我随你出去!"

过不一会,果见几个太监拉着水车从远处过来,路过围墙时特意地绕了一下,停在了围墙之后。那运水的太监向着顾小春打了个眼色,顾小春急忙拉着晴川走到了车旁,打开了其中的一个水桶盖子,对晴川说道:"你先委屈一下,很快就好了。"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晴川只觉得自己的头更晕了些,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一只脚跨进桶中,还不及迈另外一条腿,就突然听到一个声音急切叫道:"晴川,万万不可!"

晴川一愣,转头看过去,就见素言十分焦急地从后面追了上来,上前将她从车上拉下来,急道:"晴川,你疯了吗?被侍卫搜出来,是要杀头的!"

晴川奇道:"素言,你怎能来了?"

素言将晴川拉离了水车几步,低声说道:"刚才你前面出门,我就看见挽月也跟了出去,我心里奇怪就也偷偷地跟了出来,一直追着你们到了这儿,挽月这会不知道是向谁报信去了,我怕不一会就要有人来查了。晴川,我们快些回去,到时候要死不承认才行!"

晴川听了也是又惊又怕,亏得有素言跑过来报信,不然她就这样躲进了水桶里,非得被侍卫查出来不可,到时候她和顾小春都得是个死!晴川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忙回身对顾小春说道:"小春,你对我的心意我明白,谢谢你好意,但是咱们不能这么冒险,我得马上回乾西四所,你也赶紧想法子躲了一躲吧。"

素言在一旁着急地拉着晴川,"快走吧,一会就来不及了!"

晴川顾不上再多说,只得跟着素言往乾西四所跑去。人刚进了院门,忽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腿上一软就坐倒在了地上。素言被她吓了一跳,忙蹲下身子扶住了她,问道:"你怎么了?"

晴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头晕,浑身都开始疼了起来,呻吟道:"我很难受,头很疼。"

素言赶紧伸了手去试了试她额头,却吓得缩回了手,惊道:"天啊,烫死人了,怎么会这样?"

晴川神智已经有些不清,连素言的话也都听不清了,只模糊地见着她的嘴在一张一合,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迷迷糊糊中似听到了素言的哭声,喊她别睡,千万不要睡。可是她却困得厉害,眼皮怎么也撩不开,不知又过了多久,像是有人将她从地上抱起,那怀抱宽厚而温暖,叫她不由自主地想依偎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