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川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甬道那头。原来,坚强冷硬如他,竟也会有难过软弱的时候。她心中有个地方突然莫名地酸涩起来,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心中顿时哀嚎,啊,这是未来的皇帝啊,为毛刚才只是点了点头啊,为毛没趁着机会赶紧表表忠心啊,以后有他罩着,她还用得着怕什么八阿哥九阿哥啊!

哎呀!晴川啊晴川,关键时刻你掉链子啊!

晴川不由得摇头,自嘲地乐了乐,又发现灯笼也被未来的皇帝大人吹灭了,得,没法子了,摸黑回去吧!

回到乾西四所,同屋的几个宫女都已经歇下了,心莲见到晴川晚归,照旧是又阴阳怪气地嘲讽了几句,晴川已是习惯了的,也不理会她,只默默地做自己的事情。过不一会,就听得金嬷嬷在屋外训斥心莲道:"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是不是不想睡了?那就起来去干活!"

屋里几人吓得连忙噤声,又听得金嬷嬷叫晴川道:"晴川,你出来一下。"

晴川不知她找自己有什么事,自从那日僖嫔因为衣服的事情发过火之后,晴川便一直十分小心,生怕再被她抓到把柄害自己。听她叫自己,忙又披衣出去,恭敬地问道:"嬷嬷叫我有什么事?"

金嬷嬷往一边走了几步,这才低声说道:"晴川啊,那日的事我也是身不由己,娘娘衣服破了在皇上面前没了面子,火气正大,我身为储秀宫里的管事,当然得先顾着护住你们这些宫女,所以只能把责任都推到了那制衣的人身上,并不知你和那人是旧相识,你可不要嫉恨我。"

晴川明白自己还要在她手下做事,这事只能揣着明白装了糊涂,便忙说道:"嬷嬷说的这是哪里话?晴川明白嬷嬷的难处,自入宫以来又多承嬷嬷照顾,怎么会嫉恨嬷嬷?"

金嬷嬷便了笑了笑,"你能这样想就好,快去休息去吧,明天还要当值呢。"

晴川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金嬷嬷今夜里虽然来向她解释了那天的事情,可她却丝毫不敢大意,在这宫里,仿佛人人都在带着面具过日子,掀开了面具,谁又知道那下面是真心还是假意?

晴川担忧不无道理,果然没过两日,明明不是她当值,金嬷嬷却叫她过去伺候僖嫔。晴川心中暗暗奇怪,便听得前来传话的小宫女萍儿提醒她道:"娘娘身体不舒服,正发火呢,你伺候的时候要小心些。"

晴川忙点了点头,谢过了萍儿,提着小心去了储秀宫,一进宫门,便看到僖嫔由金嬷嬷扶着,正在院子里来回地溜达着。金嬷嬷看到晴川来了,忙吩咐她道:"还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给娘娘沏杯消食的茶来!"

晴川不敢耽搁,忙去偏殿沏茶,端茶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金嬷嬷低声细语地劝僖嫔,"娘娘,太医说了,您吃了难克化的东西,一时积了食,多走走就好了。"

僖嫔却是怒道:"这帮御膳房的人真过分,没事做什么难克化的东西给本宫吃,你看,弄得本宫这么难受,回头我把他们全部拉出去砍了。"

晴川见僖嫔在盛怒之中,也不敢说话,忙把茶端了过去。僖嫔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却是面色一变,甩手把茶杯砸到了地上,骂道:"这是沏得什么东西,这么难喝,你看着本宫还不够难受是不是?"

晴川心里一惊,眼角瞥到金嬷嬷脸上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心里顿时明白了这又是金嬷嬷故意使坏,忙跪在了地上,叫道:"娘娘息怒,娘娘息怒!不如奴婢想个法子让娘娘舒服一点。"

僖嫔面上仍罩着怒气,不过却是将信将疑地问道:"你有法子?"

晴川点点头,看了金嬷嬷一眼,上前扶着僖嫔在椅子上坐下,一边给她脱着鞋袜,一边轻声慢语地说道:"奴婢在家的时候,母亲有一次也是肠胃不好,奴婢就这样试过,很有效果的。"

说着便学着足疗师的样子,替僖嫔做起足底按摩来。过不一会,晴川小心地问僖嫔道:"娘娘,您觉得现在是不是好点了?"

僖嫔摸着腹部感受了一下,奇道:"哎?真的,没那么难受了。"

晴川继续替她按摩着脚底,说道:"人的脚底有很多穴道,每个穴道都连着五脏六腑,如果多按按的话,不但可以消除很多病痛,还能强身健体呢。"

僖嫔听了心中一动,沉默片刻后突然问晴川道:"真的?那要是给皇上做一做,你说会怎么样呢?"

晴川手上一顿,还没说话,便又听得僖嫔似自言自语地低声说道:"这事得好好思量一番,皇上还生着我的气,我若就这样冒失失地去了,非但不能讨好皇上,没准还要受他的训斥。"

僖嫔轻轻咬着下唇,思量了片刻之后,突然吩咐道:"金嬷嬷,你立刻去乾清宫,不管使了什么法子,一定要请得李德全来储秀宫一趟!"

金嬷嬷应了一声,转身欲走。

僖嫔却又突然叫住了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若是见不到李德全,就先去找在御前伺候的小顺子,叫他帮忙就好。"

小顺子?晴川眼前忽地闪过那个眉目清秀的年轻太监来,上次她被心莲陷害误入了坤宁宫,多亏他救了自己,还说是因和僖嫔是老乡所以才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