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川低头思索了一阵,心想这早晚也躲不过,横竖都是得罪了阿哥,大不了一死,便强自镇定地下床来,走出门去,见院子里站了一个小太监,正是今日里在阿哥所里见的那个,正往门口处张望着。

小太监见晴川从屋里出来,笑着上前冲她打了个千,说道:"晴川姑娘,我家主子叫小的来转告姑娘,今日里的事他已查清,虽不是他授意指使,却是因他而起,他替那做错事的人向姑娘陪个不是,这些东西就当是向姑娘陪礼了。"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个绸缎包来,揭开了个角递到晴川眼前,露出里面金光闪闪的镯子来。

晴川看得一愣,八阿哥这是想用金镯子来向她赔礼?

小太监见晴川不接东西,笑嘻嘻地把东西往晴川怀里一塞,说道:"主子说了,晴川姑娘定会喜欢这些东西的,快收下吧!"

晴川冷哼一声,这下明白了八阿哥的意思,原来还是想讽刺她说她贪慕虚荣视财如命啊!哼!白给金子为什么不要?金子又没长牙,又不会咬人!

这样想着,晴川老实不客气地将东西接了过来,与那小太监说道:"回去转告你家主子,东西我收下了,道歉却不敢接,只望他以后能高抬贵手,别和我一个小宫女斤斤计较就是了!"

小太监交了差,应了话转身走了,晴川揣着那些金首饰回了屋里。

屋里,心莲与挽月两个凑在一起接头交耳地不知在嘀咕什么,见了晴川回来又急忙分开了。屋里另有个宫女正在和人闲谈储秀宫僖嫔的事情,说道:"今日里我陪着僖嫔娘娘去御花园,正好撞到了德妃娘娘呢,僖嫔娘娘还差点和她起了冲突呢。"

她一说这个,屋里几人顿时都来了兴趣,便有人问道:"怎么回事?快讲讲。"

见众人关注,那宫女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继续说道:"僖嫔娘娘是去御花园里赏花的,结果偏生德妃娘娘也在那里,巧不巧的,两个人同时看上了同一朵牡丹花。"

屋里几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就连晴川也被吸引了,在一旁听了起来。

那宫女又绘声绘色地讲道:"宫里,德妃娘娘位份高,可僖嫔娘娘现在却是最得宠,所以当时的情形啊,你们是没看到啊,简直就是暗流涌动啊!"

说到这她故意卖关子停了下来,然后端起茶杯喝水。

旁边的人听得着急,催促她道:"快讲快讲,结果怎么样?到底是谁占了上风?德妃娘娘还是僖嫔娘娘?"

那宫女故意不急不忙地放下了茶杯,这才又接着说道:"当然是咱们僖嫔娘娘了,德妃娘娘现在怎么敢和她抢风头,德妃娘娘是这么说的,"她清了清嗓子,学着德妃的样子,口气温柔地说道:"名花当然得配美人了,妹妹长得这么好看,得蒙圣宠也是应该的。但愿妹妹花开百日红,能够永远这么青春貌美。"

"然后呢?然后呢?"有人追问。

那宫女撇了撇嘴,说道:"然后德妃娘娘就带着她身边的翡翠走了啊。"

有人不无艳羡地说道:"僖嫔娘娘真是厉害,连德妃娘娘都敢得罪。"

一直沉默不言的挽月听了却是冷笑一声,说道:"我倒觉得僖嫔娘娘这事做得极为不智,只图逞一时之快,德妃娘娘再不济,也有四阿哥、十四阿哥两个儿子,可僖嫔娘娘现在却是膝下无子,只在这一点上,僖嫔娘娘便耗不过德妃娘娘。"

众人一听皆是沉默下来不再言语,心莲更是奇道:"哎?你怎么也这样说,当时御花园里还有别的娘娘,有人就是这样说的,僖嫔娘娘听到了很不高兴。"

挽月只笑了笑,并没解释。

晴川却是听明白了点,德妃说的那些话看似绵柔,里面却暗藏机锋,分明就是提醒僖嫔不要因为现在得宠就这么猖狂,容貌再美也有红颜老去的那一天,只要她无子,那么到最后什么都是空的,僖嫔听了这话自然会不高兴。

正想着这些事儿,心莲几个却是又把话题转到了德妃身上,都是说德妃待人宽厚,倒比僖嫔娘娘要好一些。

晴川听着不觉起了些好奇心,德妃可是雍正的生母啊,以前想都没想过她有一天会穿到清朝来,而且还进了皇宫,不过既然来了,若是能见上一见就好了,最好再找个小本本,搞了这些历史名人的签名来,这样等以后穿回去了,也算是个见证啊!

晴川越想越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旁边的挽月觉得奇怪,偷偷地用手杵了杵心莲。心莲便看向晴川,小心地试探道:"晴川,刚在来找你的是什么人啊?"

"啊?"晴川从自己的幻想中回过神来,却没听清心莲在问什么,便问道:"你说什么?"

心莲只当晴川是故意装傻,撇了撇嘴,正欲再问却听得金嬷嬷从屋外斥道:"都什么时辰了,还不睡觉!明天还要不要当值了!"

众人吓得不敢再说,忙吹了灯歇下。

第二日,晴川刚去了储秀宫便从金嬷嬷那里得到了讯息,说是僖嫔娘娘心情不好,叫大家都小心伺候着。原来昨夜里康熙本是来了储秀宫的,可是僖嫔却拐弯转角地打听朝廷上立太子的事情,惹得康熙心生不快,虽未曾训斥她,却是叫她没事多读读史书,尤其是汉武帝钩弋夫人那一段,更值得参详,当晚也没在储秀宫里留宿,竟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