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下了朝虽来了储秀宫,可心思却还全在朝堂之事上,刚才只听僖嫔说要给自己泡养生茶喝,别的倒也未留心,现在看僖嫔把茶端了上来,便随口笑问道:"终于弄好了,看来这茶还挺费工夫的。"

僖嫔温婉地一笑,轻声说道:"只要皇上喝着好,臣妾就算再多费点工夫,又有什么关系呢?"

康熙笑了笑,端茶喝了一口,表情却是有些怪异。

僖嫔一直小心地观察着康熙的神色,见此心里不由一突,忙问道:"皇上怎么了?不好喝吗?"

康熙没说话,只将杯子递给了僖嫔。

僖嫔迟疑地喝了一口,只觉得这水入口无味,哪里是什么养生茶,分明就是一杯普通的白水。她心中一惊,脸上立刻变了颜色。

康熙却是误会这白水是僖嫔故意准备的,不由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白水为万茶之源,僖嫔你有这个境界,真的挺不容易的。好了,朕要去乾清宫批阅奏折了,回头再来看你。"

说完便吩咐李德全起驾。

僖嫔一时分辩不出康熙是喜是怒,唯有浅笑着恭送康熙出去。待再回过身来,僖嫔脸上的笑意全消,只冷声吩咐身边宫女道:"叫晴川进来!"

晴川不知殿里发生的一切,听闻僖嫔叫她便赶紧进来了,问道:"娘娘叫我什么事?"

僖嫔俏面上似罩了层冰霜一般,"啪"地一声就将那茶杯砸到了晴川脚下,骂道:"叫你煮茶煮茶你煮了半天,居然端了碗白开水来,看来是我平时太宠你了,才让你学得这么无法无天。还好皇上没有怪罪,要是皇上怪罪下来,整个储秀宫的脑袋加起来都不够砍的。"

晴川怔了一怔,明明是挽月替她泡得茶水,怎么会变成了白开水了呢?她不由向侍立在一旁的挽月看去,见她嘴角上竟然带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晴川心中顿时明白过来,忍不住分辨道:"娘娘,我……"

"好了,不用狡辩了。"僖嫔却只当晴川是要狡辩,心中更火,怒道:"去储秀宫门口跪着吧,不到太阳下山不许起来。"

说完再不听晴川言语,转身回了内殿。一旁的金嬷嬷过来拉扯晴川,低声道:"还不快点去,再惹得娘娘不悦,你受罚更重!"

晴川既觉气愤又觉委屈,强忍着才没叫眼泪涌出来,一把甩开了金嬷嬷的手,咬着牙去储秀宫门口罚跪。

此刻正是晌午时分,外面日头十分毒辣,晴川从昨夜起先是被困坤宁宫,后面又被杖责,直到现在还是滴水未进,她只跪了片刻便有些熬不住了,连身子也止不住地有些打颤。

心莲和挽月带着几个宫女捂着嘴笑嘻嘻地从晴川身边路过,指指点点地说道:"看看,竟然还不知天高地厚的顶撞八阿哥呢,活该她受罚!"

她们这样一提,晴川顿时恍然大悟。要说心莲与挽月两人平日里为人虽然尖酸刻薄些,可自己并不招惹她们,所以倒也没有起过什么冲突。现在她两个突然来陷害自己,分明是受了八阿哥他们的指使!

素言从外面回来,走到宫门前时脚步却有些迟疑,几经犹豫后还是低下头避过了晴川的视线,贴着另外一边的墙根绕了过去。

晴川身后突然传来的一声轻轻地嗤笑,她转回头,就见八阿哥从甬道那头缓步过来,一直走到她近前才蹲下了,轻笑着看着她,嘲弄道:"你为了她得罪了三个阿哥,又是关黑屋子又是挨打又是罚跪,她却连走到你面前安慰一句的胆量都没有,怎么样,这滋味如何?"

晴川冷哼了一声,不屑道:"枉你还是个阿哥,竟然如此小肚鸡肠,我一个小小的宫女竟然也劳八阿哥如此上心,倒是荣幸。"

八阿哥却是轻轻地笑了笑,问道:"你当是我叫她们欺负你的?"

晴川虽没回答是,却是冷哼了一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八阿哥轻轻地扯了扯嘴角。

晴川恨得牙痒痒,虽然对眼前这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却不愿意在他面前示弱,索性抬了头冲着那边躲闪的素言高声喊道:"素言,我没关系的,你不要过来,你过来的话他们也会对付你的,我不想你跟我一样受罪,你千万别过来。"

素言的身影便顿了顿,却是没有回头。

八阿哥笑了笑,嘲弄道:"真是姐妹情深,值得感动,可惜只是你一个人一厢情愿吧。"

晴川咬着牙看向八阿哥,眼中都快要喷出火来了。

八阿哥反而冲她扬了扬眉,故意把嘴凑到晴川耳边,低声说道:"好啊,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精神让我很是佩服,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能够坚持多久。"

说完站起了身,又挑着唇角冲晴川笑了笑,迈步向前走去。

晴川怒极,一时忘了害怕,只冲着八阿哥的背影大声喊道:"我不后悔我做过的每一件事,永远都不会后悔。"

八阿哥的身形顿了顿,转回头唇角含笑地看了晴川一眼,这才又转身走了。

晴川在储秀宫门口一直跪到太阳下山,一双腿差点都废了,这才跪够了时辰,她强忍着僵痛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宫墙慢慢地挪回乾西四所。金嬷嬷她们刚吃过了饭正收拾桌上的餐具,晴川看了看桌上光滑如镜的菜碟,再看看一旁已经空空如也的饭桶,不禁有些傻眼,问道:"怎么一点饭菜也没剩下?"

金嬷嬷淡淡地瞥了晴川一眼,答道:"宫里的规矩一向都是按时吃饭,一旦错过了时辰就是有功者留饭不留菜,无功者饭菜都不留。"

晴川从不知道宫里还有这个规矩,听得有些呆愣愣地,转眼看到一旁几个宫女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心里也便明白了,不用说,跑不了又是因为她得罪了那几个阿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