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轻声问道:"你记起我是谁来了?"

晴川想了想,实话实说道:"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上次那个想买衣服又没有买的贵太太。"

话音刚落,就听得身后有个严厉声音斥责道:"大胆奴婢,僖嫔娘娘面前也敢放肆!"

晴川惊愕地回头看去,见是一个旗装打扮的中年妇女端着杯茶从外面进来,先恭敬地将茶奉给了坐在镜前的女子,这才又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晴川此时心中却是惊讶万分,僖嫔娘娘?古代被称为娘娘的不都是皇帝的妃子之类的吗?若这女子是个娘娘的话,那这里岂不是……皇宫?她被自己的这个猜测惊了一跳,下意识地扬着头向外面巴望。这里若要是皇宫的话,那就是紫禁城了,她在现代的时候可是没少来游玩的,看着应该会眼熟吧。

那被称作僖嫔的女子似是看透了晴川的心思,从镜前站起身来,淡淡说道:"不用看了,你正是在皇宫大内,本宫这里是储秀宫,那天本宫的兄长在前线立了功,皇上特准本宫回娘家探亲,没想到竟然遇见了你。"

她说着走近了晴川,低下头看向她,又问道:"你知不知道本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弄进来的。"

晴川听得一愣,不由奇道:"你弄我进来干什么?"

僖嫔在晴川面前蹲了下来,看着晴川的眼睛,缓缓说道:"你不是说要挽回一个男人的心不难,只要动点心思就好吗?现如今皇上的大寿快到了,那你就想个什么法子帮本宫能在皇上面前一鸣惊人,再获圣宠!"

那天我是想忽悠着你来买我的衣服,好不好!晴川不禁有些愤然,因为这个就要打昏了她劫持到宫里来?再说了,她怎么可能做到嘛,她又不是月老!

僖嫔却不知晴川心中有这许多的想法,她早前进宫后也曾被康熙宠幸过一段时日,一路风光地晋升为僖嫔。可后宫嫔妃众多,个个千娇百媚,都挖空了心思讨康熙欢心以邀圣宠,僖嫔的风光日子很快就过去了,慢慢的,康熙连来这储秀宫都很少了,似乎都已经忘了这里还有她僖嫔这个人。

那日偶然在街上遇到晴川,她被晴川的几句话打动了心思。后来又专门派人暗中去调查晴川,见那个顾记成衣铺在她的经营下果然起死回生了,她便想着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好了,没准老天厚待,叫她能借着这个丫头的助力重获圣宠。

僖嫔静静地看着晴川,等着她的答复。

晴川低下头沉默片刻,答道:"我想不出什么法子来。"

便听得僖嫔轻轻地冷笑了一声,说道:"想不出法子来吗?那可怎么办?你现在已是身在皇宫了,宫里突然多了一个人,说出去本宫要冒很大的风险。"说着,转头吩咐刚才进来的宫女道:"金嬷嬷,既然她想不出什么法子来,留着也没用,想个法子叫她消失吧,也省的给本宫留下麻烦。"

晴川听了顿时愣住了,不会吧?这女人的意思是想要将自己杀人灭口?

金嬷嬷应了一声,上前就来拉晴川。

晴川立刻明白过来现在不是硬气的时候,保住小命最重要,她再顾不上什么别的,连忙冲着僖嫔叫道:"僖……僖嫔娘娘,我帮你让皇上回心转意,我帮你!"

僖嫔轻轻抬了抬手,示意金嬷嬷退到一旁,缓缓说道:"这就对了,你慢慢想吧,万寿节马上就要到了,如果你能叫本宫在万寿节上引得皇上注意,重获圣宠,你的好日子就来了,不然你的小命还是跑不掉。"

看到晴川忙不迭地点头,僖嫔满意地笑了笑,吩咐金嬷嬷将晴川带到乾西四所安置。

乾西四所就在储秀宫北侧,紧贴着御花园,住的正是前些日子新进宫的宫女,金嬷嬷领着晴川过去,一边走一边交待道:"娘娘给你新造了个身份,混在了这届新进的宫女名册之中。你先住过去,这几天只专心办娘娘交办的差事就行。"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晴川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金嬷嬷去乾西四所。走在宫中的甬道之中,看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黄瓦朱墙,她不自觉地想起了在现代去故宫游玩的情景,暗道这回进来倒是省下了门票钱,只是出去却也不容易了。

晴川忍不住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偷偷逃走是不可能的了,还不如看开些,只当是来皇宫里旅游好了,只可惜来得太早了些,现在的皇帝还是康熙,如果再晚上个十几年,没准还能看到她的偶像雍正皇帝。

她跟在金嬷嬷身后进了乾西四所的大门,一进院门正好看到一个小宫女被人从屋里搡了出来,在地上摔了个结实。一个圆脸的宫女紧跟着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高声骂道:"快走快走,别把我们乾西四所的地都踏脏了。"

这样一幕引得四周的宫女都围拢了过来,却没人肯上前去扶那摔倒的小宫女,只围在她四周看着热闹,不时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晴川正看得奇怪,就听旁边有宫女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呦,刚来了没两天竟然就敢去御花园里勾引阿哥。你说怎么还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啊?八阿哥是什么样的人物啊,她竟然也敢肖想!"

那摔倒在地上的宫女脸上一红,忍不住小声地辩解道:"我没有,我只是给八阿哥端了杯茶。"

门口那个圆脸的宫女很是不屑地啐了一口,上前给了她一个耳光,骂道:"那么多的人,偏就你上赶着去端茶,你又不是伺候八阿哥的,打扮得妖里妖气地去献这个殷勤,不是故意勾引八阿哥是什么?难不成还是大伙冤枉了你?"

一听说和八阿哥有关,晴川眼前却是闪过了那个嘴角总是带笑的男子来,切,那个八阿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乍一看跟个谦谦君子似的,实际上嘴巴刻薄得很,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说她贪慕虚荣,还骂她轻浮。这宫女不过是给他送了杯茶,就落得被同伴欺负,那人果然是个扫把星,谁见谁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