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澜见他铁了心沉默,也赌气道:“你也别自作多情,谁说过要等你!”

他们都寒着脸僵持了一阵,好似都没发现两人的手还紧扣在一处。丁小野率先嗤笑了一声,封澜脸色也缓和了。

“你怕我等,跟着我干什么?说实话,看到我和Fox在一起,你都嫉妒死了吧?”封澜摆出一副他不承认就得滚蛋的架势。

丁小野眼里带笑,“嗯,你把我当作他,往我衣服里塞钱的时候,我是有点嫉妒。几个小时的小费比我一个月工资还多。”

他避开她作势要砸向他的矿泉水瓶,笑道:“我走了两条街才买到的水,别糟蹋了。”

封澜这才感到自己的确口渴得厉害,这是典型的宿醉反应。她拧开水瓶喝了一口,说道:“算你走运,我喜欢这个牌子的水,就不跟你计较了。”

“我知道你喜欢。”丁小野说。

封澜有些诧异,她很少购买瓶装水,也不记得自己提过这种细枝末节的事。她眼神变得意味深长,笑意忍不住在嘴角轻漾,莫非他一直在留心她的一举一动?

丁小野窥破了她的小心思,笑道:“别想太多。你的心思很难猜?我看得出你喜欢一样东西时饥渴难耐的表情!

她不也一样用那种眼神注视过他?封澜嗤笑道:“我为什么要对一瓶水饥渴?”

“好好喝你的。”丁小野无意和她深入探讨这个。

封澜只安静了几秒,又飞快地问了句:“我把你看渴了吗?”

丁小野不说话了,他的眼神让她无地自容。他们现在关系还混乱得很,明明不是耍流氓的时机。

她又捋了捋头发,让脸上的红晕看上去没那么刺眼,嘀咕道:“认识你那么久,好不容易才喝到你买的一瓶水。”

丁小野身体转向她,含笑道:“一瓶水而已,不用客气。你昨晚给了我一大笔小费,我还没谢谢你。”

封澜装作没听见。

丁小野暗损道:“你对一次性的服务比较大方?”

“你的服务态度能跟人家比?”对于丁小野老揪着这件事不放,封澜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反唇相讥,“别人大把地收小费,你被揍得像个猪头,这就是差距!”

她说完又觉得不忍,他脸上的伤痕和瘀青一直在刺痛她的眼睛。她憋在心里许久的话终于问了出来:“谁干的?”

丁小野犹豫了一下,没有回避。

“你的好朋友。”他说。

封澜一惊,她只能想到一个人。

“曾斐?”

“他不比我好到哪去。”丁小野满不在乎。

“是为了什么?”曾斐早已过了随意斗殴的年纪,封澜心知蹊跷,却害怕深想,尤其在她刚刚拾回一点快乐的时候。

“你去勾引崔嫣了?”

他低笑,把刚买回来的酒精和棉球塞到她手里,说道:“帮我个忙。你总该会一两件女人做的事情吧?”

“我贱不贱啊,干吗要给你擦药?我恨不得亲手揍你一顿,越狠越好!”

“算了,我自己来。”丁小野试探着对着后视镜按了按脸上的伤口,微微皱眉。

封澜看不下去,抢过手上的药棉,说道:“遇上我你就偷笑吧,成为南丁格尔是我的第二梦想。”

她拿着蘸了酒精的药棉凑近丁小野,嘴上哄道:“不许哭,忍着点。”

丁小野闭上眼睛,满脸受不了,“快点,别废话。”

他等了一会儿,酒精接触伤口的火辣并未如期降临,取而代之的是嘴唇上温热的触感。她起初只是试探地刷过他的嘴唇,不等他做出反应,又迅速像蛇一般缠了上去。封澜捕猎的方法千篇一律,然而不是每次都无功而返。再矫健的猎物也可能屈服于这密不透风的缠绕,丁小野一如走投无路的兽,心撞击着胸膛,肺里的空气似被抽空,大脑短暂地陷入空白,她的气息侵占所有知觉。

等到他俩松开,丁小野咧着嘴呼痛,“南丁格尔是这样的?操,全都朝着我最痛的地方来。”

得了好处还卖乖!他好像忘了他刚才抱得比谁都紧。封澜出其不意地把棉球按在他的伤处,换来一声惨叫。

“我都佩服我能对着这张脸亲下去,痛死你活该!”

丁小野的痛交织着快乐,他的下巴轻轻磨蹭着封澜头顶的发丝,听见她的声音从自己的心口处传来。

“丁小野,我说忘了你,全是骗你的。”

“我早知道了。”

“为什么不揭穿我?”

“用不了多久你就会主动承认。”

封澜动了动,声音低若未闻,“你呢,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承认?”

丁小野收紧他的手,呼吸悠长。他说:“封澜,我要告诉你一些事。”

“是说爱我吗?”封澜说,“如果不是,过了今天再说。”

刚过去的那个夜晚,崔嫣没有得到同样的平静。一回到家,她翻出医药箱,曾斐拒绝了她的好意,独自去洗手间处理身上的伤口,冷淡尤甚于以往。

期间曾斐的电话响了,是他以前的同事老钱。崔嫣靠在洗手间门外听他接电话,他们好像提到了丁小野,庆幸的是,曾斐并未说起刚发生的那场激斗。

这就意味着他默许了丁小野要的“一天”。

等到他走出来,崔嫣由衷地说:“谢谢你……”

曾斐漠然道:“要谢也轮不到你。我放过他不是为了你。”

“为了封澜?你看不出他们两情相悦?”崔嫣的尖锐如同黄蜂尾上刺,蜇人一口,伤己更深,“封澜比我有眼光,她选择的男人最起码比你有担当。”

曾斐没有说话,假装听不懂崔嫣的讽刺。他对那个人绝无好感,不管他叫“崔霆”还是“丁小野”,然而有一点连曾斐都必须承认,对方不会伤害封澜。明天是封澜生日,这或许就是丁小野索求一天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