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

酒精是神奇的东西,竟然能够将只有两分相似的人,在她眼里演变为十足的复刻。

封澜颤颤巍巍地摸了一下他的脸。受不了,像真的一样。她闭上眼,再睁开,想起了自己应该要做的事,俯身从副驾拿出她的包,掏出里面所有的现金。

“对了,我忘记给你小费。”

Fox没有接。

封澜把钱从他T恤的领口塞了进去。

不是为了钱谁会做这个,都不容易。

“走吧,别管我。”她说。

眼前这个男人比丁小野那个王八蛋不知道好上多少倍,说的每一句话都如此动听。丁小野的嘴实在是太贱、太贱了……她根本不愿意回想它是怎样吐出伤人的话,也不愿想它轻扬带笑的模样,不去想它在她唇边若即若离。

封澜的摇头让Fox感到满意,他用额头与她相抵,轻声劝慰:“不管是谁,让你伤心的,都别想了,至少现在别想……十二点了,过生日人的应该快乐。”

封澜回应他的吻,双手环绕在他颈上,身后是冰冷坚硬的车子,唇边却是他温柔的试探。这个男人的亲吻如他的话语一般甜蜜。

只可惜她越是投入,思绪越是抽离,眼睁睁地看着心中那点火苗在摇曳、缩小。她竭力地去想一切快乐的事,拼命感受亲密的愉悦,想让光亮留下来,再等一等……然而只是徒劳,任她如何挽留,那点放纵的火苗终于熄灭,无边的沮丧如黑暗袭来,一切变得索然无味。

封澜推开了努力让她快乐的男人,抹了一把自己的嘴唇。丁小野说得对,她毕竟“只是”个女人!女人的灵和肉总是紧紧相依。她不是非某人不可,没有他,会有别人替代。然而他来了。在封澜心里,他依然还在。

“我改主意了。你走吧,对不起。”

Fox有些意外,却没有强留。他问:“你确定吗?现在很晚了,我可以送你回家。”

封澜坐进车里,对Fox说:“谢谢,我在这儿等我朋友来。”

Fox又问了一遍,换来同样的答案。他看到封澜给友人打电话,于是离开了。

封澜的手机上有许多通未接来电,一通是吴江的,一通来自于老张,剩下的全是曾斐的。

她照最后一个来电号码拨回去

“喂,你搞什么?出去一趟人就不见了,电话也不接。”这是曾斐的声音。

封澜有些安心,又感到抱歉,强打精神道:“我好像喝多了。”

曾斐问:“你现在人在哪里?我这就过去……”

封澜迷迷糊糊环顾四周,说:“我在车里。”

不知道是否挂了电话,封澜没有再听到声音。疲倦战胜了一切,眼皮沉重如铅。她好像睡过去一阵,抵着胸口的方向盘让她胃里翻涌。她不想吐在车里,靠着残存的意识推开车门,整个人跌出去,在排水道的挡板上吐得一塌糊涂。

有人把她拉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停车场的管理人员。封澜站稳后便想着道谢,醉眼迷离中,仿佛是去而复返的Fox。

他刚才穿的好像不是这身衣服,为了应付下一个客人特意换了装扮?做一行,爱一行,真是敬业!

“我以为你走了。”封澜扶着车门笑道。

他沉默。

酒精是神奇的东西,竟然能够将只有两分相似的人,在她眼里演变为十足的复刻。

封澜颤颤巍巍地摸了一下他的脸。受不了,像真的一样。她闭上眼,再睁开,想起了自己应该要做的事,俯身从副驾拿出她的包,掏出里面所有的现金。

“对了,我忘记给你小费。”

Fox没有接。

封澜把钱从他T恤的领口塞了进去。

不是为了钱谁会做这个,都不容易。

“走吧,别管我。”她说。

曾斐接到封澜的电话时刚进家门。今晚朋友们大多喝醉了,他是唯一清醒的,张罗着一一把他们送走,回到家已近凌晨。

客厅的灯亮着,他走近才看到抱膝窝在沙发里的崔嫣。她问:“这样躲着我,你不觉得累?”

曾斐没有否认。那一天之后,他是在刻意回避着崔嫣。他不打算和她谈论那个晚上的事。崔嫣住在外面,曾斐不曾主动联系过她,她回家,他就借口工作需要住在公司,近一个月来都是如此。

他心知自己的态度很不负责任,也很无耻。但是那一次以后,他和高尚还有关联吗?曾斐冷落崔嫣,与其说是在生她的气,不如说他恼恨自己,更害怕在崔嫣身边那个同样叫作“曾斐”,行事却不由他掌控的人。

酒醉心明白,何况他那天只是微醺,连借口都无从找起。

曾斐甚至能够回忆起当时所有的细节——她夹杂了快乐和痛苦的眼泪、青春妖娆的身躯,还有她在耳边的那句“抱着我,我冷,阿斐”。

让曾斐绝望的是,即使她说出那样的话,他也从未把她看作别人。自始至终他都知道怀里的人是谁。

封澜说,酒精不会把坏变成好,把无变成有,它只是催化剂。那一晚曾斐的催化剂便是将善缩至无形,欲望和贪婪被无限放大。

他还在想该如何应对,封澜的回电暂时解救了他。

封澜出去之后,曾斐出去找过一次,问了负责他们包间的服务员,最后在吧台旁看到了封澜的背影,她身边是个陌生的男人。

曾斐没有打扰,封澜是个成年女人,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以她的条件,有男人搭讪示好也不足为奇。没想到的是等到大家散场,封澜也没有回来,他再去看时,吧台旁已没了她的身影。

酒保说她是和那个男人一块离开的。曾斐不愿扫兴,但出于朋友的义务还是打了几个电话确认她的安全,封澜都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