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适时响起,竟是中午还醉得一塌糊涂的谭少城。

“封澜,我送你一样生日礼物,就当为今天的事感谢你。我不喜欢亏欠别人。”谭少城的声音听起来清亮了许多。

封澜觉得怪怪的。

“你送我玫瑰花?没毛病吧?”

电话那头的谭少城笑得神秘兮兮,“别管送什么,你要是喜欢,笑纳就是了,千万别和我客气。”

“变态!”封澜看着挂断的电话嘀咕道,越看那束包装精美的玫瑰心里越发毛,里面不会藏着**或者剧毒吧?万一她把玫瑰带到包厢里,那里有吴江和司徒玦……虽然不相信谭少城会做到这一步,但这想象还是让她起了鸡皮疙瘩。为保险起见,经过垃圾桶时,她小心翼翼地把玫瑰塞了进去。

就在封澜直起腰时,有人从身旁经过,撞了她一下,那力度不小,封澜本已半醉,一个趔趄险些倒地,赶紧撑着墙壁才稳住身体。最近她招谁惹谁了,怎么上哪儿都遇到不长眼睛的人?

对方也意识到自己的冲撞,停下来扶了她一把。

“不好意思,你要不要紧?”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封澜抬起头,站在她面前的不仅是个年轻男人,更是个让人眼前一亮的男人。他看上去只比丁小野矮一丁点,皮肤也比他白。

“我这把老骨头差点被你撞碎,小心我躺下来讹你。”封澜开了个玩笑,又道,“没事了,走路小心点。”

她说着,走回包厢,听到背后有人道:“老骨头都长得像你这样,随时欢迎来讹我。”

封澜回头,那年轻的男人嘴角带笑,“这么多人我偏撞上你了,要不要一起喝一杯庆祝庆祝?”

封澜并非无知少女,这样的搭讪她见多了,笑道:“打住吧,我可是良家妇女。”

“我最喜欢良家妇女。怎么,不敢来?”对方用下巴朝热闹非凡的吧台示意,“就喝一杯,人那么多,我不会吃了你。”

封澜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铁下心拒绝。他的眉眼和说话时轻佻的样子竟和丁小野有几分相似。

第二十五章再给我一天年轻的男人自称Fox。封澜和他喝了不止一杯。他很会讨人喜欢,无论任何一个话题都可以和他聊得尽兴。如果说丁小野最擅长的事是在封澜软弱的地方捅上一刀,那么这个Fox则善于在人心最痒处轻挠羽毛。

这样的男人往往是良家妇女的天敌。

封澜曾经也是不折不扣的良家妇女——在遇上丁小野之前。Fox无疑是她一贯喜欢的类型,然而这场艳遇太过天衣无缝:一个吻合她审美取向的单身男人,出现在她最不设防的时候,请她喝着她接受度最高的酒,说着最让她愉悦的话,如果她愿意,等待她的一定还有最浪漫的良宵。这太不可思议了,神奇得像童话……或者像一个骗局。

她以前不是这样多疑的。封澜照旧把这个归罪于丁小野那个流氓的洗礼。

“你酒量很好。”Fox赞道,又给她叫了一杯。

封澜笑道:“比不上你。”

他又说了几句俏皮话,封澜的笑意开始显得敷衍。

“怎么了,在想什么?”Fox的拇指轻抚封澜的手背,她把手收回去,改为托着自己的下巴。

“我在想你们是怎么收费的,你让我太开心,我担心钱不够。”封澜终于把话说破。

Fox愣了一下,仿佛没听懂她说什么。

“谭**让你来的?”封澜也狐疑了一阵,一开始她以为是那个抢劫犯的女人搞的鬼,可眼前这男人显然不是一个落魄的吸毒者可以差遣的。喝了几杯酒后,封澜想通了——眼前这个人才是谭少城送她的“生日礼物”,玫瑰花只是引她出来的幌子。

他还是笑,却什么都不肯说。

“嘴真严。“封澜嗔道,“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做回头客?”

话既已说到这个地步,再掩饰也无谓。Fox抿了口酒,朝她笑,“谁是谭**?我从来不记得客户的名字。”

果真是这样。封澜坐实了心中的猜想,反有种宁可醉过去的冲动。谭少城可真是“贴心”,怕她寂寞,特地找来这样一个人,着实算得上一份“大礼”。她在别人心中已经沦落到需要男招待的陪伴了?也是,她都能被一个服务员弄得神魂颠倒,为什么不可以找个男招待呢?

她低头转着自己的酒杯。

“有不愉快的事情?”他凑近去看她的脸。

封澜的眼睛因为一层水光反而多了分妩媚。她反问道:“你的客人里有很多怨妇?”

“也许吧。你朋友说明天就是你的生日,要我让你不那么孤单。在我看来你根本不像快要三十岁的人。有些女人的年纪只会让她更耐看,这是长得漂亮的特权。”果然是熟知女人心思的人,说出的话也分外动听,真假反而不重要了。

“她付钱了吗?”封澜问道。

他说:“如果每个客人都是你这样的,我可以不收钱。”

“那就是付过了。”

封澜本可一走了之,但她心里忽然有个放肆的念头。她可以爱丁小野,为什么要拒绝一个不比他差的男人?这样想让她很痛快,仿佛她对丁小野的念念不忘也变得轻贱了起来。什么狗屁爱情!不过是欲望。找个听话点的不是更好?同样是骗子,这个叫Fox的至少明码标价。

这一切的前提是,她必须让自己再醉一点。

关于酒精,封澜还有个见解:当你盼望着喝醉时,通常理智残留;要是你认为自己喝再多依然清醒,那就意味着醉了。

她渐渐地觉得酒淡如水。

“不喝了,越喝越没劲。”她犹记得买单,把钱拍在吧台上。Fox扶她从吧椅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