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真烂,味道很怪。”崔嫣摇摇欲坠地点评道。

曾斐怕她摔倒,把她拉到客厅的沙发上,没让她继续再喝下去。

“为什么想要我喝醉?你想干什么?”曾斐问她。

崔嫣的脸红得让曾斐担心只需轻轻一戳,就会有带着酒精的血液从破皮处奔涌出来。她歪倒在靠背上,问:“你醉了吗?”

“有点。”曾斐只是微醺,比她好得太多,可惜崔嫣现在的状态已无法分辨真假。

“你讨厌丁小野,他哪招惹你了?”崔嫣伏在曾斐肩膀呢喃道。

果然不出他所料。

曾斐说:“谁是丁小野?”

崔嫣笑着打他,“明知故问,你醉了。”

“崔霆和你很早就认识了?”曾斐也开始了他的盘问。

此时崔嫣已无法识破曾斐悄然转换的概念,在他肩膀上动了动,回答道:“比认识你早。”

“你的钱就是给了他?”

“是又怎么样?你说过,那是属于我的钱,我有权支配它。我不会告诉你他在哪儿的。”

“他人还在本市吧,你给他租了房子?”

崔嫣不言不语,曾斐顿了顿,又问:“他回到了原来的住处?”

崔嫣闻言,缓缓抬起头来,“我不想跟你说这个。”

曾斐点了点头,心下已有了答案,“那么护着他?”

“你懂什么?他是好人。”

“你说喜欢他是真的?”

“嗯。”崔嫣说的是真心话,只是没有说出下半句……她喜欢的不只是丁小野,还有他妈妈。童年时代崔嫣最羡慕的就是丁小野和他妈妈在一起时的氛围,那是她从来没有感受到的温情。

曾斐喝掉了崔嫣的第五个“四分之一”,自我解嘲道:“我以为我才是你的初恋。”

“你是啊。”崔嫣惋惜道,“可是封澜说,亲过的才算,所以她是你的初恋,我的是阿霆……咦,怎么颠倒过来了?”

崔嫣仿佛这么一说,也发现了有趣的地方,双手比画着,“我们真乱!”

“你跟……阿霆,什么时候的事?”曾斐好像并没有发现有趣之处。

崔嫣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忽然捂着嘴往洗手间跑。

曾斐等了很长时间才听到冲水的声音。崔嫣脸湿湿的,好像用冷水洗过,但是没有用,她连站都站不稳了。

“我给你倒杯水。”曾斐想把她先扶着坐下,崔嫣非说自己没事,摇摇晃晃地自己走到餐厅倒水。冰箱里有康康早上沏好的柠檬水,她倒了半杯,洒了半杯。

曾斐怕她打碎玻璃割到手,跟过去拿下她手里的冷水壶。

“什么时候的事?”他又问。

崔嫣扶着餐桌才勉强能保持身体平衡,茫然地看着曾斐,完全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曾斐换了更随意的口气,问:“你和你的……阿霆真的……”

“哦……”崔嫣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真的。”

“瞎扯。”曾斐其实不是很相信。

崔嫣说:“那时你刚出现在我妈身边,她恨不得我天天不在家。我只能厚着脸皮整天往阿霆家跑。有一天我问他,你和女孩子亲过吗?他说没有,我让他跟我试试。”

“他没拒绝?”

如果崔嫣没有说谎,当时的崔霆已经十七八岁了,小姑娘不懂事,他却不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他顺势而为地占了崔嫣的便宜,就证明他本性就不是什么好人,也难怪他如今可以把封澜骗得团团转,然后一走了之。曾斐心里一阵厌恶。

崔嫣笑嘻嘻地说:“他来不及拒绝,根本没反应过来。我是这样的……”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曾斐嘴唇上啄了一下,身子往后仰了仰,几欲摔倒。曾斐赶紧拉了她一把,力道过猛,她整个人撞进他胸膛。

曾斐怕她再度东倒西歪,一手绕到她身体扶在她脊背处,一手撑在餐桌边缘。

“就这样?”他轻声问。

崔嫣又凑过去,一左一右地亲了两口,“还有这样……和这样……”

“这算什么?小孩子的游戏而已。”曾斐说。

“那你和封澜是怎么样的?”崔嫣懊恼,眼睛却依旧亮晶晶的,曾斐这时才知道自己也醉了,嘴唇干涸。

他放在崔嫣背上的手稍稍用力,既像是给她更可靠的支撑,更像是挤压着她。崔嫣身躯无法动弹,手仍不安分,伸长去够餐桌上的调味品。做这个动作时,她的胸口无可避免地摩擦过曾斐与她紧贴的身体。很快地,她从桌面三个不锈钢调味品小罐里找到了盐,撒了点在自己的虎口,自言自语道:“我记得书上说龙舌兰要就着虎口的盐喝下去才好。这到底是盐还是糖……你要不要尝尝看?”

曾斐一动不动,他的僵硬和他的沉默一样诡异。崔嫣唯一能清晰感受到的就是他的手,紧贴着她的背,覆盖在他掌心下的衣服被汗浸湿了,那热源像是要穿透她肌肤骨骼,直抵心脏。

“算了,我自己来。”崔嫣把虎口举到唇边,用粉色的舌尖试探性地舔了舔,“咸的。”

她说着,四下扭动着去找酒,曾斐抓起空酒瓶在她眼前晃了晃,提醒道:“龙舌兰早就喝完了。

崔嫣大感失望,“对哦,我忘了……真扫兴,你也不给我留一口!”

“你就这么想喝?”曾斐发现酒瓶底部还残余少许液体,“好像还剩几滴。”

崔嫣喜道:“几滴也好,都给我留着。”

“好。”

曾斐嘴上答应着,话说完却就着瓶口将剩余的残酒倒进嘴里。

“你……你怎么说话不算……”

崔嫣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音节被曾斐含进嘴里,她尝到了最后的龙舌兰那凶烈的味道,曾斐则尝到了她舌尖微微的咸。盐粒与酒精在唇舌间交融,那味道像烈火,烧得人如妖如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