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野显得有些遗憾,“我以为你想的和我一样。”

每当他稍稍靠近,封澜依然会不争气地面红心跳,她的睫毛颤动得更频繁,像伤了腿的鸟扑闪着翅膀。

“说出来听听,也许现在是一样的。”丁小野在她发际嗅了嗅,又说,“今天你的味道闻起来不错。”

自从丁小野明确表示过受不了她身上的香水味,封澜就鲜少再喷。她回忆了一下,说:“难道是早上我洗澡时用的沐浴液……要不就是……”

丁小野及时堵住了她的嘴,他告诫道:“嘘……对于男人来说,只要好闻就够了。”

封澜静待丁小野离开包厢一会儿,自己才走了出去。外面已经有几桌客人在用餐,一切秩序正常。

谭少城也在,她一看到封澜,就殷勤地朝她招了招手。封澜本不想理她,又不愿丢了礼数,于是走了过去,手上拿着本月的新餐单,问:“今天要不要换个口味,厨房新推出的椰汁鸡很适合你。”

封澜本是好意,谭少城不喜酸辣,泰国餐厅里难得有适合她口味的新菜,所以封澜才特意向她推荐。不料谭少城却点头笑道:“那是,我是该补一补了。你就不用,气色好得很,满脸桃花。”

封澜不由自主地把手放在嘴唇上,又觉得自己是做贼心虚。她明明已经补过妆了,谭少城能瞧出什么蛛丝马迹?

谭少城故意看了眼正微笑和熟客交谈的丁小野,转而对封澜说:“大家都是女人,你真当我看不出来?得手了吧,行啊封澜,够快的,我还小看你了。”

封澜但笑不语。除去在丁小野面前,她大部分时间还是很懂得维护自己的。当拒绝回答一个问题时,微笑总是最好的武器。

谭少城见她如此,嗔道:“何必小气?怕我横刀夺爱?”

封澜淡淡地把菜单放在谭少城面前,说:“你对别人的隐私就这么有兴趣?”

“当然。”座位上的谭少城毫不掩饰地看着封澜,“我对甜蜜的隐私最感兴趣,因为我妒忌。”

封澜失笑,“这个我可帮不了你。”

谭少城把餐单放在一边,双手置于桌上,无论何时,她的仪态看上去都无可挑剔。她轻轻地笑,“你以为我妒忌你们大白天地躲在某个地方鬼混?他是长得讨女人喜欢。可是我有钱,又没了老公,找个赏心悦目的男人还不容易?那天我在路上看到你们了……当时你穿的是这双鞋吗?”

封澜也顺着谭少城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并无异样,她皱眉问:“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还有别的事。”

“你穿着菲拉格慕,他呢,那时穿的是人字拖吧。我妒忌的是你们穿成这样走在一起可以笑得旁若无人。”谭少城说话的时候还是微微笑着,语调却难得的惆怅,“我也喜欢漂亮的鞋子,恨不得拿出一整间房来放满了鞋。可每一次我站在他面前,总以为脚上穿着的鞋子还是洗得发黄起毛的那一双。”

封澜当然知道谭少城嘴里的“他”并不是丁小野,而是她的表哥吴江。

“那是我当时唯一的鞋,我没办法藏,他从来不看。他是怕我尴尬,我知道。”谭少城看着封澜说:“一个生活得很好的好心人是不是都这样,在你们看来这是礼貌?”

封澜压抑着不耐烦,问:“你想他怎么做?一直盯着你的破鞋看,你心里就痛快了?”

“我是在怪他吗?我迁怒他,是因为他好……比我好太多了。”

“他当然比你好。我猜以你的为人,在他面前一定没干过什么好事,他把你当作路人,已经算不和你计较了。”

“我只是让他知道了一点真相,让他看清楚他爱过的人和他最好朋友的真面目。在吴江眼里,她们样样比我好,事实上呢,还不是靠和导师鬼混来换取好处?那些龌龊事我说出来都怕脏了我的嘴!”

“真相?他以前的女朋友是因为你才……”封澜想起了一些吴江的旧事,她听家里人提过,他大学时的女朋友就是因为某些说不出口的丑事寻了短见。那时封澜还在上中学,具体的内幕大人们没有与她细说,这样看来其中少不了谭少城的“功劳”,也难怪吴江对待痴恋自己多年的谭少城会是如今这样的态度。想到这里,封澜对坐在自己店里的谭少城更是倒尽了胃口。

“你果然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们做得出来,我说出事实就罪该万死?”谭少城冷笑,“你们看人都是双重标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依然连恨我都不肯干脆点,鄙视都还要带着同情。我穿着再昂贵的鞋子,甚至比他更有钱得多,可站在他的面前我还是会想藏着我的脚。”

“老说这些你不累吗?”别说吴江,连封澜此刻对谭少城都是这样,鄙视又同情,“你越这样,就越像个可怜虫。”

“我以前一直很认命,因为我和他不是一种人,不应该有非分之想。后来我才明白不是这样,只不过是他不爱我,跟我是什么人根本没有关系!所以我才更妒忌你……”谭少城抬起眼看了看封澜。

封澜勾起嘴角,说:“那你得保护好你的心脏,小心妒忌死了,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谭少城玩着自己的手指,忽然问道:“你还不知道吴江出事了吧?”

“什么意思?”封澜骤然听到这样的话,心一惊,却又不敢轻易相信对面这个人。

“吴江还没跟你说?他主刀的一台手术出意外了,把病人推出来的时候还对家属说‘手术顺利’,结果进了ICU不到四个小时人就不行了,他赶回医院都没抢救回来。”

封澜虽然不安,但还是说道:“这在医院也是免不了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