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野的话让人玩味,他说:“没什么,您女儿也一样。”

他的不卑不亢倒让封妈妈有几分刮目相看,封妈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和蔼地问道:“小伙子今年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都是干什么的?”

“您查户口吧?”封澜抗议道。

“这些他入职的时候你问过吗?作为自己的员工,多了解一下也不过分。”封妈妈四两拨千斤地挡回女儿的话。

丁小野公事公办地作答:“我今年二十七岁,爸妈都不在世了。”

“哦,难怪……”封妈妈拖长了尾音。

封澜实在听不下去,“妈,什么‘难怪’?您这话什么意思嘛,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你这孩子越大越没礼貌,我话都没说完,你急着打断我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没有爹妈教育过你。”封妈妈口气严厉。

封澜无语,别人都说他们母女性格如出一辙,实际上妈妈的强势相对她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认准的事就不轻易改变观点,别人越反弹她就越坚持。封澜只能干着急,既有些担忧,又带着过意不去地偷偷去看丁小野,他脸上笑意残留,可那笑意却转瞬即逝。

“你别误会,我想说的是,你父母去得早,实在是可怜。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体会过父母对待儿女的心思。我女儿比你大了快三岁,在我眼里她一样是个孩子。我女儿傻,容易被人骗,我得多提醒她。俗话说:家贼难防。我就怕她一时糊涂,贪图新鲜表象和甜言蜜语。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世界上什么人都有,你也不知道别人打的是什么主意,后面藏着什么心眼。好在啊,她总算找到了合适的对象,快结婚了,大家知根知底的,以后由她另一半替我们看着她,照顾她,我们做父母的才好放心……”

“谁说我要结婚了?您说这个有意思吗?俗不俗啊?全世界就您一个人聪明,别人都是傻瓜……”封澜没想到妈妈的话会说得这么直白,她听着都无地自容。

“你跟我急什么……”

“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丁小野朝封妈妈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就走。

封澜抓狂地对妈妈说:“您当我还是上中学的时候?逮到我和一个男同学走在一起就冲上来把别人祖上三代盘问个遍。其实我和那些男同学一点事都没有,您越是这样我越不想安分守己!”

看着丁小野走远后,封妈妈才跟着封澜走进电梯,沉着脸说:“别提以前的事。你当我没看到你和那个服务员拉拉扯扯的样子,我都替你丢人!”

“您刚才说那些话正大光明,一点都不丢人!”封澜闭着眼睛说,“我三十岁了,不是十三岁,您能不能别管我的事?”

“就是因为你不小了,我才怕你再错一次。我上次在店里看到那孩子心里就犯嘀咕,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你以前的男朋友哪一个长得丑?现在同龄人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你还单着。他明知道你是老板,还不懂得避嫌,明摆着打你的主意……”

“实话对您说了吧,妈,是我打他主意。人家不爱搭理我!”封澜豁出去说道。

“你是嫌我命太长?我从小怎么教你的,你是个姑娘家……你这样别人怎么看你?”

电梯门开了,封妈妈走了出去,心里还没能从女儿刚才的话里回过神来,心急火燎地问道:“你们到哪一步了?”

封澜留在电梯里,重新按了“1”。她说:“反正比您想得多一步……妈,您先休息吧。您越拦着我,我就越喜欢他。”电梯到了一层,封澜跑出了单元门,以丁小野的速度恐怕已经出了小区。她或许能赶在他上公交车之前截住他,至于是要道歉,还是别的她还没想到的事,那得见了面再说,她现在只想看着丁小野的脸。

当封澜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公交车站,返回市区的末班车正徐徐开走。封澜徒劳地追了几步,欲哭无泪。她想起自己连丁小野的电话号码都没有,丁小野那个怪咖,说不定他根本就没有手机。

她傻乎乎地追什么?本来也成不了,多她妈妈的一顿搅和也算不上泡汤。

封澜走回空落落的站牌,在那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慢腾腾地踩着让她双脚剧痛的高跟鞋往回走。经过站牌边缘,有人从后面拖着她转身。

封澜被抢怕了,差点没骂脏话。还来,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她顺势将包砸向那人,手被架在半空。丁小野笑得一口白牙,说:“你的包太重了,砸在身上可不好受。”

“你没走?”封澜愣愣地看着公交车远去的方向。

丁小野说:“我看见你跑过来,突然对你要干吗有点兴趣。”

封澜把脸颊旁的头发顺往耳后,“我妈的话你就当没听见吧。”

“然后呢?”

“我替她说对不起。”

丁小野笑了,封澜正觉得他这笑有点不寻常,转瞬间人已经被他按在公交广告牌的背板上,随即他的吻就铺天盖地般袭来……封澜眼前一黑,重重撞上广告牌的脊背,被他用力捧着的脸颊,还有被重重吮咬的嘴唇和血管里急速奔流的血液都让她疼,疼得就像她脚下踩着的“爱情”,钻心而又让人迷恋。

“你也替我转告你妈妈,就说‘没关系’!”丁小野依然捧着封澜的脸,他说每一个字的时候,嘴唇都轻轻刷过她的。

封澜的手紧紧绕着他的脖子。她真后悔没有向谭少城讨教,要怎么样才能像一条蟒蛇,缠着她想要的人,死死地缠着,缠到他昏头窒息,缠到他放弃挣扎,如果只有这样他才会属于她,哪怕这招数再阴损,再让过往的她不齿,她也要毫不犹豫地那么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