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封澜和丁小野一同走出餐厅,留下来做清洁的康康追到了门口。他卷起T恤的袖口,向封澜展示他的肱二头肌,再一次重申道:“澜姐,我舅舅说让我保护你。你看看我的肌肉,其实我也很强壮。”

封澜用手捏了捏康康的手臂,赞赏道:“练得还行。把地板拖三遍,用你强壮的肌肉。记住,要让地板比你脸蛋还光滑,顺便清点库存和倒垃圾。”

鉴于父母年纪大了,又总是为她担心,第二次被抢的事封澜照旧选择了对家里人保密。其实她更担心妈妈若是知道她险些性命不保,势必命令她马上搬回家里住,那样她在成功嫁人之前就会无时无刻不处于妈妈的密切监控之中。那对她来说是相当可怕的一件事。

既然选择了不说,也就意味着得不到家里人的资助。在爱车回归之前,封澜得选择别的交通方式回家。那一夜的公交车经历给封澜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所以当丁小野理所当然地走向公交车站时,封澜并没有提出异议。

丁小野人高腿长走得很快,封澜想要与他并肩而行必须时不时地小跑几步才能跟上。走了一小段,她埋怨道:“就不能等等我?没看到我穿着高跟鞋?”

丁小野不改他一贯的嘲讽语气,瞥了一眼她的脚说:“每天这样你不累?”

封澜扬起下巴说:“美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谁告诉你这样很美?”丁小野显然并不欣赏。

封澜摆摆手说:“你懂什么?高跟鞋的意义对于女人来说和一段美好的爱情没什么两样,偶尔会让人有点疼,但更能让一个女人抬头挺胸,变得自信骄傲。美好的爱情我现在没有,高跟鞋倒是有很多,你不能把我这个权利也剥夺了。”

“你的歪理邪说真多。”丁小野笑了起来。

封澜跟上他,把自己的包往他怀里一塞。

丁小野站住,问:“又干什么?”

“帮我拎包。”封澜理直气壮地说。

“凭什么?”丁小野的双手依旧插在裤子口袋里,“你的脚上踩着爱情,手也出毛病了?”

“你才有毛病。”封澜依然把包按在他的怀里,说:“丁小野,有点绅士风度好不好?男士就应该为女士服务,因为男人天生体力占优。”

丁小野说:“不对呀,你前男友和抢劫犯不都被你打得落花流水,康康应该向你学习,你多爷们啊!”

封澜隔着包使劲推了丁小野一把,“你才爷们。”

“啧!”丁小野没有防备,身体晃了晃。

封澜想起了他以前凶神恶煞在背后推她的恶劣行径,赌气又推了他两把,嘴里重复道:“你说谁爷们?!”

丁小野烦了,一把抓下她的手,“我当然是爷们。要我提醒你多少次?别和男人耍横,我可不像你以前遇到的那些软蛋。”

“那你像什么?”封澜斜睨着他。

丁小野放松了手的力道,说:“我什么都不像。还记得我和你提过,在我们那,没有女人敢打男人,除非她看上了他,才可以在一年一次的‘姑娘追’时用鞭子抽他。”

封澜眨了眨眼睛问道:“可是你没说,要是姑娘用鞭子抽了那个人,可那个人不喜欢她怎么办?”

“这个姑娘就会被浸猪笼。”丁小野吓唬道。

封澜笑了,“你骗我。”

丁小野板着脸,眼里带笑,“像你这样的,不知道被浸多少回了?”

“那我也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封澜顺势把包包挂在了小野的脖子上。

丁小野低头看着悬在自己胸口的红色女包,忍无可忍地取下来拿在了手上。“你想勒死我?”

封澜得逞还不罢休,见丁小野不肯放慢脚步,索性挽住他另一只空闲的手,拖着他和自己慢行。

“不要动手动脚!”丁小野骂道,全身不自在地反抗。

封澜指着不远处巡逻的协警说:“你再不好好走路,他们会以为你非礼我。”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不对,你有脸皮吗?”丁小野放弃了行动上的反抗,改为言语攻击。

封澜说:“以前有,还挺光彩,后来认识你就没了。反正我做什么你也不会再觉得我矜持。”

他们这样走了一小段路,丁小野懊恼地说:“这样走路不奇怪吗?好像两只螃蟹。你为什么挂在我身上?”

封澜笑嘻嘻地说:“因为我手里没包,手不知道该放哪里。”

丁小野令人叹为观止地保持了沉默。他左手挂着封澜的包,右手挂着封澜,不远的一段路走得并不轻松。

封澜很快乐,她的嘴角始终保持着上扬的弧度,她不看他的脸,却低头看着两人的脚,似乎他们的步调从未如此和谐。

走着走着,封澜忽然抬起头问:“我想起件事,一般偷汉子才会被浸猪笼,我清清白白的,为什么要受到这种对待?”

“你清白?”丁小野仰天长笑。

“难道不是?”封澜指着他的脸问:“你在想什么?那天的事我不是让你忘了吗?是不是要我喂你吃一筐毒苹果……对了,我正要问你,你和刘康康偷偷摸摸地说我什么?”

“啊?你说什么?我吃了苹果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丁小野灵敏地闪开封澜的拳头,躲上了公交车,封澜也跟了上去。她失落地发现今天晚上的空座位十分宽裕。

封澜找了个心仪的位置坐下来,丁小野却站得远远的。过了两站,丁小野所站位置旁的座位空了出来,她便挪了过去。

“老实交代,你到底和康康说什么了。”

丁小野只是笑,并不搭理她。

封澜诱导道:“起码告诉我你们聊的是我哪方面的话题。”

丁小野想了想,笑意更深了,故意拖长声音说:“好像是爱——情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