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澜摔倒的位置在车的左前方,她徒劳地伸手遮挡眼前炫目的车灯,惊叫声哽在喉间,什么也来不及想,只知道自己不由自主地被一股力道卷向另外一侧,然后再次摔倒,匍匐着,眼睁睁看着她的车歪歪扭扭向前驶去。

封澜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是打电话联系保安把车拦住,却恼怒地想起自己的包放在副驾驶座上。她气得握拳捶地,大骂道:“王八蛋……”

一句话还没骂完,她已发现自己身边还有别人,她那一锤实际上是落在了那人的大腿上。

“丁小野?”

丁小野摔倒的姿势和封澜同样狼狈,闻言才用手撑着勉强坐了起来,“你骂谁王八蛋?”

封澜感觉大脑回路了,暂时还无法处理事态的最新变化。丁小野心有余悸地说:“我操,刚才要是慢一步,我死了都会成为你的垫背。”

“你从哪冒出来的?”惊魂未定的封澜磕磕巴巴地说。

“还好意思问?我晚来一步你就死定了。”丁小野说完,发现封澜依旧茫然,这才相信她真的懵了,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刚才的状态。

“你就不怕他撞死你?你是怎么活到今天的?骨头没散架的话快给我起来!”

封澜这才后怕了,那王八蛋真会开着车从她身上碾过去?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只是刚才的事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她连惊恐的余地都没有。

丁小野强压住焦躁的情绪催促道:“起来呀!”他见封澜光知道煞白着一张脸发呆,便抖了抖自己的脚。

封澜感觉自己的身体也随之抖了抖。丁小野还挺实诚,他说自己差点成了她的垫背,还真是这样!看来这一下丁小野也摔得不轻,封澜痛感没那么强烈是因为她大半个人都趴在他身上。

封澜翻到一侧,检查自己身上的伤。

丁小野吃力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双腿,单手抚着胸口的位置半弯着腰。

“心都摔碎了?”封澜坐在地上仰望他问。

丁小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选择忽略了她白痴的话,伸手拉了她一把,“没被车撞死,差点被你的手肘把胸骨顶碎。”

封澜的伤在膝盖和手掌,幸而只是皮外伤。她甩着渗血的手掌,问道:“真的?我看看。”

“不用!”丁小野果断推开她就要摸到他胸口的手,“不要把血蹭在我衣服上,我已经够倒霉了。我以为能把你捞过来,结果摔得够呛。你比我想象中重太多了。”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才一百一十斤,很重吗?”封澜怒道:“你可以诋毁我的人格,但不能诋毁我的体重!”

“我诋毁你怎么了?走……”丁小野推了纹丝不动的封澜一把,“我说‘走’!你会走路吗?”

封澜被他推得一个踉跄,也禁不住火大,吼道:“走哪去?我要等警察来抓住那王八蛋!”

“报警也给我换个地方!”丁小野毫无风度地吼了回去,“你还没死够?你知道他没有同伙?你知道他不会回来?”

“你再推我一下试试?”封澜说完,立刻又被他往前推了一下。她抓狂道:“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我好好说话你能听得进去?你的胆子真肥,不想着跑,先想着把劫匪给打一顿。封澜,我告诉你,也就是你撞上的是上次那个吸粉的劫匪,手无几两力。要不现在你早在哪个荒郊野外被人先xx后xx再大卸八块了!”

封澜不是不知道丁小野的话有道理,她想到这些可能性也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今天的事太可怕了。然而丁小野的话实在是太过难听。

丁小野却继续教育她:“就你厉害,巾帼英雄,被抢一万次也不长记性。上车前你都不会用眼睛看看哪有危险?你的胸有你的胆一半大,你也不会到现在还嫁不出去,孤家寡人走夜路!”

“丁小野,你这张臭嘴!”封澜跛着脚扑上去拧他的嘴,恨声道:“我不要你教训我,你能说句人话吗?你以为我愿意倒霉、愿意被抢吗?我上车前怎么看?你教教我怎么看?那个王八蛋扯住我,我不敲死他,他能放我走……”

她忽然停了下来,犹疑地问:“不对,你怎么会知道他是上次那个吸毒的?”

按说丁小野出现的时候,封澜和劫匪的搏斗已近尾声,很快车门就关上了。他是怎么在那一瞬间看清劫匪的样子的?而且还能清楚地辨认出他就是上次抢包的那个家伙,这太说不过去了。

封澜又想起,两次她被抢都有丁小野在场。一次可以说巧合,第二次还这么“有缘”,她不相信!丁小野平日里进出餐厅并不会绕行至大厦后门。假如不是她今天找不到停车位,也绝不会大晚上地跑到这偏僻的角落。

封澜实在不愿意面对这种可能性,然而各种蹊跷和丁小野此时脸上的变化让她如坠寒窑。

“你……你和他不会是……”

“是什么?是一伙的?”丁小野惊愕地笑了,他朝封澜走近一步,“你今天变聪明了。”

封澜戒备地往后一缩,几欲摔倒。这比一个月被抢两次更让她难以接受。

她脸上的惊恐和受伤的表情让丁小野再无心戏弄,他举起一只手做安抚状,慢慢说道:“你想太多了。我要打你的主意,会有更简单的办法。”

这倒也是,可封澜还是不敢轻易放下戒心。

丁小野考虑了一下才说道:“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前几天我就在餐厅附近看到过那个家伙。他应该是来踩点的。”

“谁?抢我包的王八蛋?”封澜再一次被刷新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识。都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一想到可能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窥探自己已久,她就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