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嫣嘴里的“阿姨”和“姥姥”自然也就是曾斐的姐姐和母亲。她随曾家的人生活多年,关系和亲人无异。

封澜扫了一眼崔嫣面前的菜,果然是冬阴功汤和菠萝虾球。她嘴角往上勾了勾,也不知该夸奖厨师这两道菜做得特别受欢迎,还是……

“要不我让厨房别重复做了,反正我也不饿,你们俩吃这些够吗?我让人炒个青菜送过来。”封澜坐到崔嫣身边。崔嫣给曾斐递了双筷子,打趣道:“做老板娘的就是抠门,生意那么好,还怕我们把你吃穷了?”

“我是怕你吃太多会胖。”封澜白了崔嫣一眼,问,“怎么没见上次带来那个小帅哥?”

“哦,那个呀……分手了。”崔嫣一边吃饭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曾斐反而看起来比较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没几天。感觉没了,就分了。”崔嫣老实交代。

曾斐问封澜:“现在的女孩子都这样,谈个恋爱,再分手,就和吃饭一样随便?”

封澜说:“我老了,哪还知道小姑娘的心思。我觉得上次那男孩挺不错呀,白白净净、瘦瘦高高的,蛮可爱的。”

“一开始我也这么觉得……”

“搞不懂你们女人在想什么,尽喜欢那些绣花枕头。”

“那叫花样美男,你懂不懂呀?”崔嫣向封澜诉苦道:“澜姐你不知道,我每一个男朋友在他眼里都‘不怎么样’。每次被他撞见,他那张扑克牌脸差点没把别人吓哭。”

“我什么时候管过你恋爱的事?只不过你现在长大了,看人看物自己要擦亮眼睛,动不动吓得话都说不出来的是男人吗?”曾斐摇头说。

封澜打了个圆场,“崔嫣,你曾叔叔也是关心你。”

“我知道,所以也就随便说说。”崔嫣扬起下巴对曾斐说,“我现在分手了,好像松了一口气……”

曾斐失笑道:“我为什么要松一口气?”

崔嫣也惊讶地笑,“我说我自己,你干吗往自己身上套?澜姐你看,他这人真好笑。你们知道为什么我每次找男朋友都处不长吗?因为每一任他都不喜欢,每一任我都在拿他们和他做比较。”

曾斐差点没被辛辣的冬阴功汤呛到。封澜挑眉说:“看来你想找个像曾斐这样的,你们感情还真好。”

崔嫣并不掩饰,点头说:“当然,谁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勇敢、成熟、有魅力、有担当,而且对我好。”

“那样的话,你的另一半得像他一样‘高龄’才行。”封澜点评道。

崔嫣巧笑倩兮,“不好吗?既像父亲,又像兄长,还像****,正好这几样我都没有。”

“我饱了。下次你们再聊类似话题最好离我远一点。”曾斐忍无可忍地放下筷子。

封澜不理会他,继续和崔嫣探讨道:“既然你很清楚你想要找什么样的,何苦还要在那些小男生身上浪费工夫?”

崔嫣用筷子拨着碗里剩余的几口米饭,过了一会才对封澜说:“我喜欢别人爱我,也想大大方方地去爱别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丁小野刚把厨房做好的虾酱空心菜端上来。崔嫣抬头看他的瞬间,拨动的筷子似乎停顿了一下。

曾斐敏锐地感觉到身边片刻的安静,也抬头看了眼丁小野,起初有点莫名,很快他反应了过来。

丁小野放下菜转身就走了。

“你们都喜欢这样的?”他指着小野的背影说。

崔嫣很快又换上了一脸的笑容,“长得好看的男人谁不喜欢?对吧,澜姐?”

“嗯……哦,别扯上我!”封澜撇得很干净。

曾斐表示没办法和她们再待下去,掏出钱放在桌面,“我走了,你们继续。”

崔嫣赶紧扯住他的衣袖,夸张地撒娇,“别啊!比起他们年轻的面容,我更喜欢你饱经沧桑的容颜……”

“滚!”曾斐笑骂道。他似乎想起了一件事,匆匆去车上拿了个纸袋递给崔嫣,“你阿姨让我给你的。我先回公司,你也别老赖在这里,妨碍别人做生意。”

“行了,你快走吧。”崔嫣和曾斐道别。送走了他,她忽然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东西,献宝一般递给封澜。

“澜姐,这是我自己做的,送给你,不许嫌弃!”

封澜接过一看,是一只串珠小兔,做成钥匙扣的样子,算不上轻巧,但也憨态可掬。

“谢谢啊!我都没送过你什么东西,有点不好意思。”封澜客气地感谢道。

“我常来你这,你不烦我就是对我好了。”崔嫣笑了笑,这才慢吞吞地打开那个纸袋,里面是好几袋琥珀桃仁。她只看了一眼就把它们推到封澜的面前,说:“要不这个你留下吃吧。”

封澜诧异,“这么客气干什么?你阿姨特意捎给你的,为什么要给我?”

崔嫣又笑了,她说:“你真信是我阿姨带给我的?她和姥姥跟康康去逛街了,真要是给我的,不会让康康捎回来?她怎么知道曾……叔叔会遇到我?”

封澜说:“你这孩子年纪不大,心眼不小。想多了吧。”

崔嫣摇头说:“我阿姨根本不知道我喜欢琥珀桃仁。其实我也不爱吃。只是好久以前家里有人送了一罐,那时还小,我和康康为了抢这个打了一架。”

“你阿姨责怪你了?”

“没有。”崔嫣还是摇头,“她没说我什么。后来康康喜欢的东西很少会出现在我面前,除非康康那二货自己拿出来炫耀。”

“你觉得他们对你不好?”封澜问。

崔嫣忙不迭否认,“不不不,你别误会。他们一家人都是好人。我阿姨虽是刀子嘴,但心肠特别好。我伯伯,也就是康康他爸心更软,姥姥对我也不错。他们都没有亏待过我,能在这样的人家里长大是我的福分。他们不是故意偏心,骨肉相亲是种本能,他们只是无意识地表露出来。你知道的,朝夕相处,他们不可能每次都记得顾及我的感受。你别不信,我一点都不在意这个。我到他们家的时候都快十四岁了,他们能留下我已经很好,我自问也做不到像康康对他们一样亲。我提起这些事只是想说,我曾叔叔……”她停了下来,望着封澜说,“对不起,我实在不太适应称呼他叔叔,还是叫名字吧,你也不是外人,我没必要在你面前装。自从曾斐知道我和康康为琥珀桃仁打架之后,他就经常给我买。其实我早就不喜欢吃了,唯一那次和康康打架,是我还不懂事,什么都要和康康比。曾斐不知道这些,每当他觉得我可怜的时候就会给我买这个,我都快吃到想吐了。可是我也不想提醒他,他是真心对我好。在我心里他才是我唯一的亲人……和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