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澜虚心接受,谄媚道:“所以妈妈才要经常替我盯着点。”

“那两个服务员很面生,新来的?”封澜看向妈妈所指的方向,躲在角落里擦桌子的是刘康康,背对着她们在帮客人点菜的不正是丁小野?

封澜心情好了一些,一副小女儿情态地对妈妈低声说:“是新来的,长得好看吗?”

丁小野点菜完毕,走向吧台的方向。封澜妈妈带上老花镜瞧了瞧,“服务员要那么好看干什么?尽整些没用的。招人就得挑那些吃苦耐劳人老实的。”

“放在店里也赏心悦目。”封澜嘟囔。

“你有那心思还不如好好想想正事!快三十岁的老姑娘了,难不成你还嫁给一个服务员?”

又来了。封澜想要尿遁,被妈妈果断识破,“别装了。我听说周陶然结婚的事了。”

乍一听到周陶然这个名字,封澜猛地一惊,和他感情最好的时候心跳也没那么剧烈。妈妈一定是看到了她古怪的面色,叹息一声,“这是好事。我当初就不赞成,挑男人和挑员工一个样,别图好看,得要实用才好。”

妈妈到底还是心疼女儿,指了指封澜放在桌上的包,“怎么弄得那么脏?女人和男人可不同,你还没结婚,不能这么快就不修边幅。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别想那么多。“

封澜这才注意到,今早匆匆出门,背的还是昨天的“凶器”。兴许是痛砸周陶然的时候,包包的下侧蹭上了旁边车的灰尘,污迹在浅色的皮质上分外明显。

“可惜了我的包。”封澜心想。

这时,收拾完桌子的刘康康悄无声息地从身边掠过。

“这孩子头发花里胡哨的!”封澜妈妈皱着眉点评道。

封澜赶紧转移话题,“哦,他是曾斐的外甥。”

“我怎么不知道?”妈妈瞬间来了兴致,把想要隐形的刘康康叫了过来,看他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我瞧瞧,眉眼是有点曾斐的样子,你几岁了?不上学?”

刘康康老老实实地回答:“阿姨好,我暑假后就上大一。舅舅让我到澜姐这锻炼锻炼。”

封澜妈妈一听这话不对,“曾斐是你舅舅,你哪能把她叫姐姐?这不是乱了辈分?你该叫她阿姨。”

“我有那么老吗?”封澜表情不爽。

“你跟曾斐相差还不到五岁,孩子叫你阿姨有什么错?”妈妈放走了刘康康,正经地对封澜说:“既然你和周陶然已经没有可能了,就不要怪我和你爸干涉你的感情生活。我都给你安排好了,你听话……”

封澜抱着头痛苦地回应:“我的亲妈,您让我去相亲,我不敢有半点意见。但是,能不能别每次都是同一个人,每次!我求您了,我和曾斐相亲都相到想吐了。”

“曾斐有什么不好?”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曾斐的父亲在世时与封澜爸爸是旧识,但封澜和曾斐算不上青梅竹马。他们打小相互认识,但少年时代并不经常玩在一起。曾斐比封澜大几岁,是吴江那一拨的。说起来封澜初中时头一回少女的心动是因曾斐而起的,那时的曾斐曾是她喜欢的类型,然而这段懵懂的情愫还没来得及萌芽,就被严防女儿早恋的封妈妈扼死在摇篮里了。

学生时代的封澜是个乖宝宝,她很听家长的话,一切以学习为重,况且曾斐并没有对她表现出特殊的好感,被教育“女孩子要矜持、淑女”的她当然就断了那条心。考上理想的大学以后,褪去青涩的封澜也算是学校里众多男生心仪的对象。她妈妈生怕她年少不经事,找个外地的男朋友从此远嫁,相比之下反而觉得知根知底的曾斐还算是合心意的,可惜风华正茂的封澜和曾斐那段时期各自精彩,都无意于对方。封澜大学毕业时,曾斐已经做了四年的刑警,“生命不息,护女不止”的封妈妈又庆幸起女儿没有选择曾斐,因为警察这个职业又累又危险,还频繁接触社会黑暗面,绝不是丈母娘的首选。再后来封澜和周陶然走在一起,曾斐突然辞职,改行做起了生意,靠着精明的脑袋和圈子里的人脉,把一家主打安防系统的科技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封妈妈才与时俱进,又挖掘出了曾斐身上的闪光点。

封澜和周陶然还在一起的时候,妈妈就老拿曾斐和周陶然比较,从家世到前程,周陶然自然样样都不如人,只不过架不住封澜喜欢,做父母的不能强加干预。自打得知封、周二人的感情陷入冷战,封妈妈就没有停止过向女儿推荐曾斐这个最佳备选方案。

封澜和曾斐成年之后就是好朋友关系。封澜很清楚曾斐单身到现在并不是像她妈妈想象的那样为她虚位以待。近期以来,两人频繁的“相亲”也只不过是碍于双方父母情面做的场面功夫。他们在各自的家庭里都是被重点盯防的对象。两边的老人都是最传统的中国式父母,孩子上学时严防死守,视早恋如天敌。然而孩子一旦步入社会,一天不找个好对象,他们就吃不下睡不着,操心得白了头。仿佛昨天还担心被鸟儿叼了去的青苗,一夜之间就变成再不收割就烂在地里的晚季水稻。

“我和曾斐要是能在一起,孩子早就满地跑了。”封澜苦口婆心地唤醒妈妈。

“他未娶,你未嫁,怎么就不可以?孩子的事现在也来得及。我知道你们俩以前是在敷衍我们这些老家伙。这一次不一样,我们说好了,他会认认真真考虑,也愿意和你试一试。”

封澜有气无力地说:“您和谁说好了?曾斐他妈还是他姐?他们能做曾斐的主?”

封妈妈成竹在胸,“是曾斐亲口对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