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有钱。苹果明明很甜。”

“你让我吃你的口水,我当然也不能吃亏。”

“你没传染病吧,老板娘。”

“吃死你,要是你今晚口吐白沫,我报销医药费和丧葬费。”

“我的服务不包括今晚。”

他们咬着耳朵私语,看起来聊得甚是忘我。很快新人伴随着音乐入场,仪式正式开始。

“那个就是你以前的男人?”丁小野表现出少有的兴趣。

“怎么样?”封澜倒是想听听他的评价。

丁小野说:“他旁边的女人还行。”

封澜脸沉了下来,不再理会他。丁小野也不哄她,专心看着台上的一对新人。

“现在人结婚都这样?我很久没有参加婚宴了。”

封澜原本想说,“你以前是住在原始部落的野人?”想想又觉得没趣,不愿意搭理他。

司仪讲了一堆废话,丁小野笑着问封澜:“他还要啰嗦到什么时候?”

封澜还是装听不见。

“生气了?”丁小野歪着头打量她,“你长得比她好。”

“切!”封澜表面不领情,眼色已缓和不少。她承认自己肤浅,女人就是喜欢赞美,管它是否真心。然而丁小野的下句话让她呕血。

“但她比你年轻。”

“你今天拿了我三倍的工钱,说句好听的话能让你七窍流血?”

丁小野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他娶个样样不如你的,你就高兴了?他选个丑八怪都不要你,这样你脸上很光彩?”

封澜语塞,她这一刻无比后悔今天找了小野来陪她,这些话没有一句不戳中她的痛处,偏偏她还无力反驳。

司仪还在叨叨那些成腔滥调:“……新郎和新娘,一个高大英俊,一个美丽大方。一年前,他们点燃了爱的火花,一年后,他们携手开启新的人生旅程……”

台下的宾客应景地鼓掌,封澜却噌地站了起来,差点打翻面前的酒杯。

好一个“一年前他们点燃爱的火花”。算上各自冷静的时间,她和周陶然也不过刚分开六个月,这不明摆着,封澜和周陶然还没分手的时候,台上那两人就已经在一起了,居然还堂而皇之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告。他们都拿她当猴耍!

丁小野扯着封澜的手,强行拉她坐下来。

“现在的女人脾气都像你这么急?一句话不好听就炸了?”

“滚!没你的事!”封澜气得全身发抖,“你听见刚才的话了?他们在一起一年了!”

丁小野很快反应了过来,当即给封澜倒了杯酒。

“你今天是为什么来?喝酒!咽下去就没事了。”

封澜一饮而尽,第二杯的时候她却缓缓将酒杯放下,她有些迷茫地看着丁小野,口气悲哀,“我咽不下去,凭什么?”

第五章让我们冷静一点封澜和丁小野中途离席,窝在她的车上喝丁小野从婚宴顺出来的酒。没有杯子,反正也不是没喝过对方的口水,两人对着瓶口,你一口,我一口。

“我妈经常对我说,对待自己的男人就好像种树,你得费心思,经常给他浇水、施肥,如果他长得不好,还要给他修枝、除虫……她怕我嫁不出去吗?又怕我吃男人的亏,经常一套套地教我……”

“没有嫁给那男人,你觉得很吃亏?”丁小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酒,将瓶子递给封澜,“反正你们已经一拍两散了,何必管他以前是不是背着你偷人。这个还重要吗?”

封澜说:“当然重要,你懂什么?昨天晚上我见到你之前,他把我约出去说了一大堆话,我还以为是肺腑之言。他说因为我太好,所以他不能和我在一起,我给他的压力他受不了。真的,我已经在反省我自己了。就在来参加婚礼的路上,我还在问自己,我是不是把他逼得太紧了,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也有错,甚至我的错可能更多。我不该自作主张给他找活干,不该送他吃的穿的,不该只把自己最光鲜亮丽的那一面给他看,更不该在他爸爸生病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掏了钱。我以为这样是为他好,打死也没想到这在一个男人看来会是种负担。”

她喝得太急,差点被呛住,“这棵树我种了四年,最后长成了什么样子?我可以忍受栽树的人和收获的人不是同一个。这种事情常常发生。我输给冯莹,技不如人,我认了。可是我不能忍受在我还在一天又一天浇水的时候,她就已经把我树上的果全部咬坏,结果我还以为一无所获是我的错!”

丁小野纳闷地说:“那哥们也挺有意思,一只脚踏两船。踏就踏吧,大喜的日子,当着大家的面何必说得那么直白?吃饱了撑的。”

“我告诉你周陶然为什么敢这么不要脸,他吃定了我再气愤,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我是谁,我是吵架了只会‘让我们冷静一下’的倒霉鬼。死要面子活受罪!”

“那你就回去闹给他看,我不拦你。”

封澜冷笑一声,“让他颜面扫地容易,可是我能得到什么?大家都不要脸了,我当众糊他一身的脏东西,在别人看来我又能干净到哪去?”她低头黯然,“他是对的,我做不出那种事。”

“这就结了。”丁小野说:“你那么在乎别人怎么看你?”

封澜说:“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人生一世不就是活在别人的眼睛里吗?我以前也觉得自我比什么都重要,可是一个人再好,再坏,再美,再丑,只有自己知道,只有自己看见,又有什么意思?被关注,被遗忘,被羡慕,被笑话,被喜爱,被厌恶,被保护,被需要,反反复复,这才是普通人的一生。难道你只为自己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