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梁锦珊和昭昭聊着,就往理财上走。像梁锦珊这种每月从家族基金固定领取几万生活费的人,在昭昭家里也很多。大家什么职业都有,理财是必须要学的,以财生财。

当初妈妈为了锻炼她,从十八岁起就把个人财产交给昭昭,让她管理,不插手不过问,赚钱了按理财顾问付报酬。她给妈妈赚了不少,自己也收入颇丰。

梁锦珊听说昭昭喜欢买房产,正好自己也想买,和她聊多了两句。昭昭给她推荐了几处,给她看东京的楼,用来保值,游玩自住:“用来做民宿也好,有中介管不用操心。”还推荐了几个经济发展快,或是移民政策好的城市,比如多伦多、纽约和上海,用来投资。经济好人口密度就高,对外的移民政策好,人口密度也会高,人多,自然不怕跌。

昭昭感激于他们对沈策的爱护,尽心推荐,也愿意把自己想买的都先让出来,更答应在她走前,给出一份详细的书面推荐。

小孩子睡觉早,梁锦珊早早陪去卧室。

她坐在暗色的地毯上,脸埋在环抱的手臂里,看着火光。在担心。

脚步声渐近:“连壁纸的上河图都一样,有心了。”是沈衍。

“他好了吗?”她惊喜,从地毯上爬起。

“睡了。这会儿你把他剥光了,他都不知道。吵醒也没关系,他睡得太多了。”

她笑着瞪了一眼沈衍:“开长辈玩笑,家风呢?”

“你们两个,和家风也不沾边。”

她的心飞到房间里,不理会沈衍,往楼梯跑。

“昭昭。”身后人叫住她。

沈衍见到那间卧室的装潢后,决定告诉她:“沈策立过一份遗嘱。”

她停在楼梯上,借壁灯看沈衍。

“他成年后,拿到了沈家长房的家产,还有母族的全部家产。全给了你。”

“是你在澳门那几天。”

她搭着深褐色的楼梯扶手,手指在抠划着木头,最后对沈衍点点头,上了楼。走两步,停下来认真说:“今晚我在他房里睡。”

昭昭这回给房间上了锁。

这里被收拾过,之前乱过,这里隔音好,她搬进来时给每间房都做过隔音,所以在楼下的她和梁锦珊不会被惊扰。但摆设都是她布置的,但凡挪动过,不会逃过她的眼睛。

沈策侧躺在被褥间,睡得沉,眼眸闭合着。白色短袖袖管里的手臂搭在棉被外,很瘦,上臂的肌肉全没了。昭昭蹲下身,看他的眉骨,鼻梁,下巴的弧度。

虽然很多人会夸,昭昭从不认为自己多美,她没对谁说过,在花糕店,她曾见过一个少年,那才是姿容惊天。

吃过药的人不会轻易醒。

她把被角给他掖了掖,房间里很热,她是下意识做的,做完,想想又散开,怕热到他。

盯着沈策的脸看了一世纪那么久:“不醒也好,当睡美人好了。”

说完,又是一笑。

她跑去洗手间,拿了一个墨绿色的玻璃瓶,白色乳液倒在指尖,一点点给他抹着鼻梁上的疤。这是她常用的祛疤精华,在祭祖时还问沈策要不要用,被他和一群表哥嘲笑。要是当时他听话用了,不知能淡掉多少。

抹着抹着,她想到他腰下大腿上的疤,掀开被子想给他抹。

摸到被子察觉不对,全心在他身上,没留意被套被撤下来了。洗手间没有,她到处找了一圈,竟全被沈策塞到了衣柜里,连着床罩也在,凡是落了红的都在。她原本没害羞,太快了,像假的。可见到被他藏好的物事,后知后觉立在衣柜前怔忡半晌,周身不自在。

想想,他也傻,沈衍上来时他不正常,人家该看到早看到了。

等他醒过来做这些,沈衍还要佯作不知……

那夜,她抱着他睡的香。

醒是因为怀里的人动了。

昭昭在梦里翻身多次,重获睁眼的气力。他还睡着。

她摸他的脸:“醒了吗?”害怕着试他颈下的脉,还在。

手背被他握住,心也落了回来。

他睫下的眼,终是睁开,和她两两相对着。深眸里,是她。昭昭在他睁眼前猜的是,昨天的事他恐怕忘了。眼下一看,他也是在猜。

做事干脆利索的他,在拳台上一招比一招狠的他,也有优柔寡断的这一面了。她抿嘴笑着,往他怀里钻进去:“别想了,是真的。”

仿佛潮气未收,男女间的潮热。

昭昭的眼也带着潮气。让人想到雨落江南,有一美人凭栏倚,全然忘了裙角被风吹落水面。那水,浸透了裙角,还在一点点往上走,欲要在布上走得更远。

而他沈策,是怀抱美人的那个薄情郎。

转脸就忘了昨宵欢愉。

他和昭昭……

“我原本,”他低声说,“想等结婚。”

怀里人似乎笑了。

“笑什么?”

她摇头,忍笑忍得腹到胃上一窝窝地疼。

沈策的手往她腰下走,想一探虚实,她被他碰到,抽了一口气:“哥,等等……”谈不上遍体不适,可那处碰不得。他昨夜失了自控力,用“撕”这个词不过分。

“疼了?”他温柔的问,落在她身上。

“嗯,”她怨怼着,“一点都不好受,我还以为你会擅长。”

他笑。这就像行兵布阵,初上阵都是书本上的话。

除了沈策,她没谈过恋爱,也不晓得相处的技巧,付出的边界,更没亲密的经验。不知旁人是否如此,隔日,会被对方抱在怀里,揉着身体上的一寸寸。起初她以为沈策是早晨起了,还想要,后来发现并不是。

他真像哥哥,在查验她的伤口,只是这伤处难以言说。他不问,她不说。

但他还是个男人。

昨日在浴室的异样再一次涌上前,淹身的潮,把她一点点卷到水里。昭昭的手指从他的锁骨滑下去,失去了胸肌和腹肌的他,少年感反而重了。她的花糕店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