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佳在他身边坐下,小手覆盖上他那紧握着的双拳上。柔声安慰道:“没事的。”

严昊转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了小孩般无措的表情,反手抓住她的,“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无法接受他的,可是……可是看到他满脸是血,我……”会担心,会害怕,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明明当初是多么排斥他的存在的,现在竟然会如此担心害怕。

“他是你的亲人,你们毕竟有着不可分割的血缘关系,你会担心会害怕都是正常的。”

“可是他……”

“不管能不能接受他的身份,他的存在是事实,无法改变无法抹灭。血缘亲情真的是个奇妙的东西,不管你多少排斥多么无法接受,心里的那一份对亲情的牵挂总是这样自然而然就产生了。”米佳紧了紧握着他的手,“放心吧,他会没事的。”

仰着头,严昊带着痛楚的闭了闭眼睛,凄楚的开口说道:“是我还得他这样的。”

“这不关你的事。”米佳反驳道。

“我早该想到苏雪和白琳都被抓之后,严然他就没人照顾了,可是我一点都没有想到他,所以才会害得他出了车祸弄得现在生死未卜。”

“我们都是平凡人,有些事是我们无法预知的,谁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看着他自责的样子,米佳心里有些微疼。

两人不再说话,坐在长椅上安静的等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门是随后缓缓被打开,先出来的是医生,米佳和严昊迎身上前,焦急的问道:“医生,孩子,孩子怎么样?”

摘下戴着的口罩,医生开口说道:“送来的及时,现在没什么大碍了,只是头部受到重创,具体有没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还得等他醒来之后再给他做个检查,等麻醉过去估计醒来要等明天了。”

“谢谢大夫。”米佳真诚的道谢。

这一夜米佳和严昊谁都没有回去,在医院守了严然整整一晚。

晨光洒进窗户,米佳半靠在床上睡着了,一只手还握着严然的,身上还披着严昊的外套。严昊站在窗台,看着外面一脸的凝重,若有所思。现在苏雪和白琳犯得都是刑事责任,目前看来坐牢是避免不了了的,那到时候严然该怎么办,他还是个孩子。

长长的睫毛微微的触动了下,被米佳握着的手也开始有了点反应,很细微但是能被感触到。米佳被这细微的触动所惊醒,猛地抬头看见严然眼皮底下眼珠来回在动着,有些惊喜有些激动的叫道:“他动了,昊,严然他醒了。”

严昊忙转过身,快步走到床边,严然的眼珠还在转动着,有些吃力的抬了抬眼皮,睁开了双眼。

米佳按了按床头的按铃,唤来了值班医生和护士。

“什么,你的意思是他失忆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刚医生给严然做了全面的检查确定他其他都没什么问题,可是医生才走没多久,他们就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严然他好像根本就不认得他们,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索性医生给出的答案是由于车祸的时候头部受到了严重的撞击,从而现成血块,这血块压迫了记忆神经,所以导致了他现在这样出现失忆的症状。

“是的。”医生很确定的点了点头。

“那……那有什么办法把那血块取出?”米佳问道。

“动手术可以将血块取出,但是开颅手术存在的很打的危险,我们并不建议你们这么做。”医生给出中肯的答案。

“那他着失忆是暂时的还是以后都恢复不过来了?”严昊问道。

“这不好说,待那血块消散去,他的记忆就可以恢复,但是如果你们要问需要多久,那我们还真的不能肯定,也许是几天几个月,也许是几年几十年,也许甚至一辈子都恢复不过来,这些都有可能。”医生说得很保守,但是这些也都是事实。

米佳转头看着床上的严然,头上还缠着纱布,乌黑的眼睛愣愣的看着这边。米佳心里那种叫做母爱的东西,一下就泛滥开来,她心疼这个孩子。

喂严然吃了点清粥,等他重新睡下,米佳才轻声的从房里退出来,在走廊的尽头找到了严昊。

严昊紧锁着眉头看着远方,手里还夹着烟。他现在很乱,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排严然以后的生活,他又不可能对他弃之不顾,这般绝情他做不到。

“你一有心事就喜欢一个人躲起来抽烟。”米佳幽幽的说道,来到他身边,同他一同站着,双眼看着前方。

严昊还记得米佳不喜欢他抽烟,将残余的半截烟拧灭,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我不知道该拿严然怎么办。”

米佳转过身,看着他,认真的说道:“我们收养严然吧。”

严昊稍稍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收养严然吧。”米佳耐心的重复来一遍。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收养严然,母亲绝对不可能同意,而且他也不确定自己看着严然能够自如。

“现在白琳进了监狱,苏雪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就算苏雪可以因为精神问题被判无罪,那孩子交给她你我都会不放心的,所以我们不收养他,他还能去哪?”

“他可以去……”

“你是想把他送福利院吗?”米佳打断他未说完的话。

“我……”严昊语塞,他的确是有这样想过。

“严昊,他还有亲人,他不是孤儿,我们不能那样对他。我们可以照顾他,而且我们也应该照顾他,不是吗。”

转过身去,紧紧的握着双拳,仰头痛楚的闭了闭眼睛,说道:“妈妈,妈妈她不会答应的,而且我……我,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