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美国人麦基垂克(ThomasH.McKittrick)被任命为国际清算银行的总裁,他毕业于哈佛大学,曾任英美商会主席,精通德语、法语和意大利语,与华尔街关系密切,曾对德国进行过大量贷款业务。他上任后不久曾到柏林和德国中央银行和盖世太保举行过秘密会议,讨论一旦美国与德国进入战争状态,银行业务应该如何继续进行。

1941年5月27日,美国国务卿赫尔在财政部长莫金撒的要求之下,给美国驻英国大使发电,详细调查英国政府和纳粹控制下的国际清算银行之间的关系。调查结果让莫金撒大为光火,英格兰银行的诺曼一直是国际清算银行的董事。其实,美国、英国和法国的银行机构与他们在战场上的死敌德国人在清算银行的董事会里确是友好而亲切的,这种古怪的关系一直持续到战争结束。

1942年2月5日,日本偷袭珍珠港之后2个月,美国已经全面进入对德战争,奇怪的是德国中央银行和意大利政府同意由美国人麦基垂克继续担任国际清算银行的总裁直至战争结束,而美联储仍然与国际清算银行保持业务来往。

英国工党一直对英格兰银行与国际清算银行的不清不白的关系持怀疑态度,多次敦促财政部有个说法,财政部解释说:“这个国家在国际清算银行拥有多种权利和利益,这些安排都是基于各国政府之间的协议。切断与该银行的关系不符合我们的最佳利益。”在一个烽火连天硝烟弥漫的战争时代,连国家之间的互不侵犯条约都随时可以废弃的时代,英国财政部却严守各国银行家之间的协议,让人不能不“佩服”英国人对法律的“认真态度”。问题是,在1944年人们最终发现了德国获得了清算银行绝大部分红利,英国的大方又不禁让人生疑。

1943年春天,麦基垂克“不顾个人安危”往来于各交战国之间。尽管他既不是意大利公民又不是美国外交官,意大利政府仍然给予他外交签证,并由希姆莱的秘密警察全程护卫着来到交战国首都罗马,然后经由里斯本搭乘瑞典船只回到美国。4月,他来到纽约与美联储官员进行磋商,然后他手持美国护照前往德国首都柏林向德国中央银行的官员传达机密的金融情报和美国高层的态度。

1943年3月26日,加州众议员杰瑞.沃里斯(JerryVoorhis)在众议院提出调查国际清算银行的提案,试图搞明白“一个美国公民担任由轴心国设计和运作的银行总裁的原因”,美国国会和财政部都没有兴趣进行调查。

到了1944年1月,另一个“好事”的众议员约翰.考斐愤怒地表示:“纳粹政府有8500万瑞士金法郎存在国际清算银行。大多数董事都是纳粹官员,而我们美国的金钱却在一直流向那里。”!!!人们一直不理解为什麽瑞士能在四面战火的环境下保持着“中立”,而同样弱小的比利时、卢森堡、挪威、丹麦即使想保持中立,也难逃纳粹的铁蹄。其实问题就在于国际清算银行位于瑞士,它的实际功能就包括美英的银行家向德国提供战争融资以便使战争打得更长一些。

1944年7月20日,在布雷顿森林会议上,废除国际清算银行的议题终于摆到了桌面上。凯恩斯和怀特(HarryDexterWhite)这两位总设计师考虑到国际清算银行在战争中的种种可疑行为,开始都曾支持废除该银行,但他们的态度很快久发生了变化。当凯恩斯敲开美国财政部长莫金撒的房门时,莫金撒吃惊地看着平素态度和风范都无可挑剔的凯恩斯情绪激动,满脸涨红,他用尽可能平和的口气说他认为国际清算银行应该继续保持运作直到新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成立,凯恩斯夫人也在一边游说莫金撒。当觉察到莫金撒承受了要求解散国际清算银行的巨大政治压力时,凯恩斯退一步承认该银行应该关闭,但是关闭的时机也很重要。莫金撒则坚持“越快越好”。沮丧的凯恩斯回到自己的房间,立刻召集了一个英国代表团的紧急会议,会议开到凌晨2点,凯恩斯亲笔草拟了一封致莫金撒的信,要求国际清算银行继续运作。

第二天的会议上,莫金撒的代表团令人吃惊地通过了解散国际清算银行的决议。当得知这一决定时,麦基垂克立即给莫金撒和英国财政大臣写信,强调战争结束后国际清算银行仍然有很大的作用,但是他同时又表示国际清算银行的账目不能公开。事实上它的账目从1930年到现在的76年中从未向任何政府公开过。

尽管麦基垂克在战争中的种种可疑行径,他却备受国际银行家们的欣赏,他后来被洛克菲勒任命为大通曼哈顿银行的副总裁。而国际清算银行最终也没有被解散。

战后,国际清算银行的活动更加隐秘。它是由一个被称之为“核心俱乐部”的六七个中央银行家组成,其中有美联储、瑞士国家银行、德意志联邦银行、意大利银行、日本银行、英格兰银行的董事们,法国银行和其它国家的中央银行被排除在核心圈子之外。

“核心俱乐部”最重要的理念就是要把各国政府坚决排除在国际货币决策过程之外。瑞士国家银行本来就是私有银行,完全不受政府控制。德意志联邦银行几乎和瑞士银行一样我行我素,在利率变动这样重大的决策上也完全不和政府打招呼,它的总裁普尔甚至不愿坐政府安排的飞机到巴塞尔开会,他宁愿自己座他的豪华轿车到瑞士。美联储虽然受政府一定程序的制约,但是在货币问题决策上白宫和国会完全无缘致啜。意大利银行在理论上必须接受政府控制,但它的总裁从来就是和政府不咬弦,1979年政府甚至威胁要逮捕意大利银行总裁帕罗.巴非(PaoloBaffi),在国际银行家们的压力之下,政府却没之奈何。日本银行的情况较为特殊,但在80年代日本房地产泡沫崩溃之后,大藏省对日本中央银行的干预被形容成罪魁祸首,日本银行趁此机会挣脱了政府的钳制。英格兰银行被政府看得很紧,但他的总裁都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所以也被算作核心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