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斌

汤斌
  • 姓名:汤斌
  • 别名:字孔伯,别号荆岘
  • 性别:
  • 朝代:清代
  • 出生地:河南睢州人
  • 出生日期:1627
  • 逝世日期:1687年
  • 民族族群:
  • 主要作品:洛学篇

汤斌(公元1627—1687年),字孔伯,别号荆岘,晚年又号潜庵,河南睢州人。顺治九年(公元1652年)进士。以清廉刚正、敢言直谏闻名于顺康两朝。当时朝廷议修《明史》,应诏言,前明诸臣有抗节不屈、临危致命者,他认为不可概以叛逆定论。康熙十七年(公元1678年),荐博学鸿儒。二十五年,授礼部尚书。汤斌为政,恪尽职守,洁己爱民。百姓称其“豆腐汤”,以赞其为官清廉。每离任,百姓挥泪不舍。因清正,屡遭奸吏排挤、陷害。二十六年卒(一说为明珠害死),谥文正。习宋诸儒学,笃守朱程,兼及守仁。著有《洛学篇》、《潜庵语录》。


汤斌清初学者。字孔伯,一字荆岘,号潜庵。雎州(今属河南)人。顺治进士。改庶吉士,授国史院检讨,历任江苏巡抚、《明史》总裁官、礼部尚书,工部尚书等职。为康熙时“理学名臣”。谥文正。从孙奇逢游,著弟子籍,同订《理学宗传》。为学“笃于程朱,亦不薄王守仁”(《清史稿·汤斌传》)。伦理思想上认为“圣人之学,其要存心而已。存心者,存天理而已。”(《睢州移建庙学碑记》)以道德和利益相对立,强调“学者必先明义利之界”(《重修苏州府儒学碑记》),指出人性之本体即仁义礼智之礼,道德存在于日常生活之中。“性不外乎仁义礼智,而虚无寂灭非性也。道不外乎人伦日用,而功利词章非道也。”(同上)反对空谈心性义理,主张把道德原则贯彻于日常生活,在具体的道德实践中把握伦理纲常的本质,“从日用伦常躬行实践,体验天命流行”(《答黄太冲书》)。认为穷理与涵养不能区分先后,它们是道德修养的不同功夫。“穷理是零碎积累的工夫,涵养是主宰本原的工夫”(《答耿逸庵书》)。偏重于内省的道德修养方法,“人当以礼义自胜”(《语录》),首先端正自己的本心,“此心不曾收拾,毋论声色货利皆是戕害我身之具,即读书诵诗亦为玩物丧志。”(同上)要求人们树立远大的人生目标,“学者让第一等人不做,做第二等,便是自暴自弃”(《寄孙征君先生书》)。指出人性本善,但气质有偏重,又有习气的侵蚀,遂易流于不善,“人自有生以来,俗根习气,渐染日久,时俗乖正,抵当最难;一事有失,终身莫救,一念不谨,遂成堕落。”要求人们慎于习,使本性“自有明觉”、“自有光辉”,存而不失,迁善改过,惩忿窒欲,不使习气”乘机潜发本性(《答耿逸庵书》)。著作有《洛学编》、《汤子遗书》等。


〔正史〕

汤斌,字孔伯,河南睢州人。明末,流贼陷睢州,田赵殉节死,事具《明史·列女传》。父契祖,挈斌避兵浙江衢州。顺治二年,奉父还里。

九年,成进士,选庶吉士,授国史院检讨。方议修《明史》,斌应诏言:“《宋史》修于元至正,而不讳文天祥、谢枋得之忠;《元史》修于明洪武,而亦著丁好礼、巴颜布哈之议。顺治元、二年间,前明诸臣有抗节不屈、临危致命者,不可概以叛书,宜命纂修诸臣勿事瞻顾。”下所司,大学士冯铨、金之俊谓斌奖逆,拟旨严饬,世祖特召至南苑慰谕之。时府、道多缺员,上以用人方亟①,当得文行兼优者,以学问为经济,选翰林官。得陈爌、黄志遴、王无咎、杨思圣、蓝润、王舜年、范周、马烨曾、沈荃及斌凡十人。

斌出为潼关道副使。时方用兵关中,征发四至。总兵陈德调湖南,将二万人至关欲留,斌以计出之,至洛阳哗溃。十六年,调江西岭北道。明将李玉延率所部万人据��都山寨,约降,未及期,而郑成功犯江宁。斌策玉廷必变计,夜驰至南安没守。玉廷以兵至,见有备,却走。遣将追击,获玉廷。

斌念父老,以病乞休,丁父忧。服阕,闻容城孙奇逢讲学夏峰,负笈②往从。康熙十七年,诏举博学鸿儒,尚书魏象枢、副都御史金鋐以斌荐,试一等,授翰林院侍讲,与修《明史》。二十年,充日讲起居注官、浙江乡试正考官,转侍读。二十一年,命为《明史》总裁官,迁左庶子。二十三年,擢内阁学士。江宁巡抚缺,方廷推,上曰:“今以道学名者,言行或相悖。朕闻汤斌从孙奇逢学,有操守,可补江宁巡抚。”濒行,谕曰:“居官以正风俗为先。江苏习尚华侈,其加意化异,非旦夕事,必从容渐摩,使之改心易虑。”赐鞍马一、表里十、银五百,复赐御书三轴,曰:“今当远离,展此如对朕也!”十月,上南巡,至苏州,谕斌曰:“向闻吴阊繁盛,今观其风土,尚虚华,安佚乐,逐末者多,力田者寡。尔当使之去奢返朴,事事务本,庶几可换颓风。”上还跸,斌从至江宁,命还苏州,赐御书及狐腋蟒服。

初,余国柱为江宁巡抚,淮、扬二府被水,国柱疏言:“水退,田可耕,明年当征赋。”斌遣复勘,水未退,即田出水处犹未可耕,奏寝前议。二十四年,疏言:“江苏赋税甲天下,每岁本折五六百万。上命分年带征漕欠,而地丁钱粮,自康熙十八年至二十二年,五年并征。州县比较,十日一限。使每日轮比,则十日中三日空闲,七日赴比。民知剜补无术,拌皮骨以捱征比;官知催科计穷,拌降革以图御担。恳将民欠地丁钱粮照糟项一例,于康熙二十四年起,分年带征。”又疏言:“苏、松土隘人稠,而条银漕白正耗以及白粮经费漕剩五米十银,杂项差徭,不可胜计。区区两府,田不加广,而当大省百余州县之赋,民力日绌。顺治初,钱粮起存相半,考成之例尚宽。后因兵饷急迫,起解数多。又定十分考成之例,一分不完,难逭部议。官吏顾惜功名,必多苟且,参罚期迫,则以欠作完;赔补维艰,又以完为欠。百姓脂膏已竭,有司智勇俱困,积欠年久,惟恃恩蠲。然与其赦免于追呼既穷之后,何苦酌减于征比地未加之先。恳将苏、松钱粮各照科则量减一二成,定适中可完之实数,再将科则稍加归并,使简易明白,便于稽核。”又请蠲④苏、松七府州十三年至十七年未完银米,淮、扬二府十八九两年灾欠,及邳州版荒、宿迁九厘地亩款项,并失额丁粮。皆下部议行。九厘地亩款项,即明万历后暂加三饷。宿迁派银四千三百有奇,至是始得蠲免。

淮、扬、徐三府复水,斌条列蠲赈事宜,请发帑五万,籴米湖广。不俟诏下,即行咨请漕运总督徐旭龄、河道总督靳辅分赈淮安,斌赴清河、桃源、宿迁、邳、丰诸州县察赈。疏闻,上命侍郎素赫助之。先后奏劾知府赵禄星、张万寿,知县陈协浚、蔡司沾、卢维、葛之英、刘涛、刘茂位等。常州知府祖进朝以失察属吏降调,斌察其廉,奏留之。又疏荐吴县知县刘滋、吴江知县郭琇廉能最著,而征收钱粮,未能十分全完,请予行取。下部皆议驳,特旨允行。

斌令诸州县立社学,讲《孝经》、《小学》,修泰伯祠及宋范仲淹、明周顺昌祠,禁妇女游观、胥吏、倡优毋得衣裘帛,毁氵㸒词小说,革火葬。苏州城西上方山有五通神祠,几数百年,远近奔走如骛⑤。谚谓其山曰“肉山”,其下石湖曰“酒海”。少妇病,巫辄言五通将娶为妇,往往瘵死。斌收其偶像,木者焚之,土者沉之,并饬诸州县有类此者悉毁之,撤其材修学宫。教化大行,民皆悦服。

方明珠用事,国柱附之。布政使龚其旋坐贪,为御史陆陇其所劾,因国柱贿明珠得缓。国柱更欲为斌言,以斌严正,不得发。及蠲江南赋,国柱使人语斌,谓皆明珠力,江南人宜有以报之,索赇,斌不应。比大计,外吏辇金于明珠门者不绝,而斌属吏独无。

二十五年,上为太子择辅导臣,廷臣有举斌者。诏曰:“自古帝王谕教太子,必简和平谨恪之臣,统率宫僚,专资辅翼。汤斌在讲筵时,素行谨慎,朕所稔知。及简任巡抚,洁己率属,实心任事。允宜拔擢,以风有位⑥。”授礼部尚书,管詹事府事。将行,吴民泣留不得,罢市三日,遮道焚香送之。初,靳辅与按察使于成龙争论下河事,久未决。廷臣阿明珠意,多右辅。命尚书萨穆哈、穆成额会斌勘议,斌主浚下河如成龙言。萨穆哈等还京师,不以斌语闻。斌至,上问斌,斌以实对,萨穆哈等坐罢去。二十六年五月,不雨,灵台郎董汉臣上书指斥时事,语侵执政。下廷议,明珠惶惧,将引罪。大学士王熙独曰:“市儿妄语,立斩之,事毕矣。”斌后至,国柱以告,斌曰:“汉臣应诏言事无死法。”大臣不言而小臣言之,吾辈当自省。”上卒免汉臣罪。明珠、国柱愈恚,摘其语上闻,并摭斌在苏时文告语,曰“爱民有心,救民无术”,以为谤讪。传旨诘问,斌惟自陈“资性愚昧,愆过丛集”,乞赐严加处分。左都御史璙丹、王鸿绪等又连疏劾斌。会斌先荐候补道耿介为少詹事,同辅太子,介以老疾乞休。詹事尹泰等劾介侥倖求去,且及斌妄荐,议夺斌官,上独留斌任。国柱宣言上将隶斌旗籍,斌适扶病入朝,道路相传,闻者皆泣下,江南人客都下者,将击登闻鼓讼冤,继知无其事,乃散。

九月,改工部尚书。未几,疾作,遣太医诊视。十月,自通州勘贡水归,一夕卒,年六十一。斌既卒,上尝语廷臣曰:“朕遇汤斌不薄,而怨讪不休,何也?”明珠、国柱辈嫉斌甚,微上厚斌,斌祸且不测。

斌既师奇逢,习宋诸儒书。尝言:“滞事物以穷理,沉溺迹象,既支离而无本;离事物而致知,隳聪黜明⑦,亦虚空而鲜实。”其教人,以为“必先明义利之界,谨诚伪之关,为真经学、真道学,否则讲论、践履析为二事,世道何赖?”斌笃守程、朱,亦不薄王守仁。身体力行,不尚讲论,所诣深粹。著有《洛学编》、《潜庵语录》。雍正中,入贤良祠。乾隆元年,谥文正。道光三年,从祀孔子庙。

《清史稿》卷二六五

〔注 释〕

①方亟:正紧迫。②负笈:携带行李。③难逭:难以符合。④蠲:免除。⑤奔走如骛:象鸟一样聚拢,形容人多。⑥以风有位:为官员作榜样。⑦隳(hui)聪黜明:毁弃视听。

〔相关史料〕

钱塘冯山公景,条陈淮扬民困于江苏巡抚汤文正公斌,因万季野以上之。文正见书三叹息,语季野致意,谓宜勉立德功,不在徒言①也。又尝语沈昭嗣曰:“令友冯山公固是不朽人。青史名长,不在暂时科第②也。”

《清稗类钞·知遇类》

钱塘徐文敬公潮官翰林日,睢阳汤文正公斌方侍讲东宫③,独深器之,尝荐于圣祖曰:“臣老矣,受恩至重,无可报称,荐徐某,所以报也。”因命书文正语于起居注。文正去,文敬遂继为讲官。

《清稗类钞·知遇类》

汤文正公斌抚吴莅任时,夫人公子皆布衣,行李萧然为寒士,日给惟菜韭。公一日阅簿,见某日市只鸡,愕问曰:“吾至此未尝食鸡,谁市此者?”仆以公子对。公怒,立召公子责之曰:“汝谓苏州鸡贱于河南耶?汝思啖(读淡。吃)鸡便可归去。世无有士不能咬菜根而能作百事者。”因命跪庭,读《朱子家训》,并笞其仆而遣(遣:逐)之。

《清朝野史大观》卷五

汤斌抚吴时,以清介自励,敦厚风化,其下属有贪酷者,皆善为劝勉,其不改者,始以法惩之。郭琇时任吴江令,以贪黩闻,公檄至省,教以贞廉。郭曰:“琇所以贪酷者,以供前任某抚军之欲故也。今公既以清廉自矢,请宽一月之期,如声名犹若者,请公立置典刑可也”。归自洗其堂庑曰:“前令郭琇已死,今亲者又一郭琇也。”其政治为之一变。公首荐于朝,后卒为名臣。徐汧既殉明节,其子俟斋昭法不仕本朝,隐于支硎山中。公重其品,屏除驺从④,徒步访之,俟斋辞以疾,公徘徊门外,久之始延入,待以粗粝,公为之醉饱,时人两贤之。仁皇帝初南巡,公引驾自盘门入,以为吴郡中最冷落者,曰“无得使上知吴奢荡,有损圣德”。又请免漕粮数千百石,吴民至今感之。时纳兰太傅明珠掌朝柄,前抚军某,岁以万金馈之,以为常,公终年不投一刺⑤,明衔之。会立东宫,明告仁皇帝曰:“前星春秋方盛,不可不以正人导之,如汤某其选也。”仁皇帝允其言,遂召公以尚书衔守詹事府事,入辅东宫。公素严正,入朝多所建言,人争疾之。尝待漏朝房,众方促膝欢语,见公至,皆鸟兽散,终日无一人对语者,公笑谓人曰:“吾今入哑人国矣!”明(珠)犹恚怨不释,命翁尚书叔元明章劾之,上知其忠,故优容之。一日赴黄木厂查木归,晚犹健饭如常,次早卒然薨,人以为明遣人阴鸩之也。

清·昭栋《啸亭朵录》卷四

汤文正公斌尝官岭北道,赴任时,雇一骡,载袱被出关。移疾受代,衣物了无所增。及抚江苏,日给惟菜韭。一日阅簿,见某日市只鸡,愕问曰:“谁市鸡者?”仆叩头曰:“公子。”大怒,召公子,使跽庭下,责之曰:“汝谓苏鸡值贱如河南邪?汝思啖鸡,便归去,恶有士不嚼菜根而能自立者!”并笞其仆而遣之。……内擢去苏,敝簏数肩,不增于旧,惟二十一史则吴中物。汤指谓祖道诸人曰:“吴中价廉,故市之,然颇累马力。”其夫人乘舆出,有败絮堕舆前,见者为泣下。至京,贪益甚,凭居委苍,御寒仅一羊裘。冬月入朝,卫士识与不识,咸目之日:“此羊裘者,即汤尚书矣。”

民国·徐珂《清稗类钞》第七册

康熙二十五年(公元1686年),江宁巡抚汤斌疏言:“吴中风俗,尚气节,重文章。而佻巧者每作氵㸒词艳曲,坏人心术。蚩愚之民,敛财聚会,迎神赛社,一幡之值,至数百金。妇女有游冶之习,靓妆艳服,连袂寺院,无赖少年,习学拳勇,轻生好斗,名为打降。臣严加训饬,委曲告诫,一年以来,寺院无妇女之游,迎神罢会,艳曲绝编,打降敛迹,惟妖邪巫觋,习为怪诞之说,愚民为其所惑,牢不可破。苏州府城西上方山,有五通氵㸒祠,风数百年,远近之人,奔走如骛,牲牢酒醴之享,歌舞笙簧之声,无时间歇。谚谓其山曰‘肉山’,其下石湖曰‘酒海’。凡少年妇女,有寒热症者,巫觋辄曰‘五通将娶妇’。病者神魂失据,往往羸瘵⑥而死。每岁常至数十家,视河伯娶妇为更甚。臣多方禁之,其风稍息。比因臣勘灾至淮,乘隙益肆猖獗。臣遂收妖像木偶,付之烈炬,土偶投之深渊,檄行有司,类此者尽撤毁之,其材备修学宫,葺城垣之用。民始而骇,以为从前曾有官长锐意革除,旋即遇崇而死,皆为臣危之。数月之后,见无他异,始大悟往日之非。然吴中巫觋⑦最黠且悍,恐臣去任后,又造怪诞之说,箕敛银钱,更议兴复。请赐特旨严禁,勒石山巅,庶可永绝根株。”疏上,得旨:“氵㸒祠惑众诬民,有关风化,如所请,勒石严禁。直隶及各省有似此者,一体饬遵。”

清·蒋良骐《东华录》卷一三

公抚吴时,有司报湖荡有莲芡,公驳还。吏固以例请,公曰:“例自人作,宽一分则民受一分之惠。且莲芡或不岁熟,一报部即为永额。欲去之得乎!……使士大夫人人能如汤之洁己奉公,又何至天下事不可收拾者。

《清朝野史大观》卷三

(汤文正)抚苏时,圣祖南巡。江督几欲毁屋修御道,汤力争不可。圣祖至奖曰:“是事颇合朕爱民之意。”并撤御馔赐之。盖是时国基甫定,欲要结民心也。

《清朝野史大观》卷三

汤公讳斌,字孔伯,一定荆岘,号潜庵,河南睢州人。父祖契,州学生,母赵氏。明末流寇陷州城,骂贼死,被旌,建专祠。公少避兵,流寓衢州。顺治九年成进士,授国史院检讨。十三年,应诏陈言,请广搜遗书,修《明史》。且言:“《宋史》修于元至正,特传文天祥之忠;《元史》修于明洪武,亦著巴颜布哈之义。我朝顺治元、二年间,前明诸臣亦有抗节不屈,临危致命者,宜令纂修诸臣,勿事瞻顾⑧。”大学士冯铨、金之俊谓公夸奖抗逆之人,拟旨严饬。世祖特诏公至南苑,温谕移时⑨。

是年,诏选翰林出为监司,公授潼关道。大兵下滇蜀,关中当孔道。总兵陈德以师过,檄车五千两,实需二千,馀冀以金代。公密具车二千,自坐关上,挥士卒升车,盈十两即出之,夜漏四鼓,尽出关。总兵不得已,亦出,至洛阳留匝月,军变。而关城以公故得晏然⑩。于是严保伍,行乡约,建义仓,立社学,流民复业数千户。会岁早无麦,兵饷例给麦,价浮于谷。公请以仓谷代,主兵者不可,曰:“如是兵且变。”公曰:“民且饥死,独不能变乎?兵有变,吾自任之。”即与兵约以谷饷,明年补饷以麦,而令还谷于官,兵皆帖然。公莅事精敏,讼无留狱,环境五十里听质者,不赍宿粮。常出勘荒,遇雨止大树下,民朱栏(11)其树,时以比甘棠云。

十六年,调江西岭北道。甫三日,清积狱八百有奇。李玉庭者,明旧将也。有众万人,踞于都山寨,诈约降。会海寇郑成功犯江宁,遣谍来赣,公获谍斩之。策玉庭且中变,急移兵守南安。玉庭果至,击走之。复遣兵扼其归路,卒就擒。平南军过南安,杀人,有司以斗杀论。公曰:“力侔(12)者谓之斗。今军无寸伤,而民以兵死,与律不应。”卒抵军于法。

寻乞病归里,丁父忧。服除,闻容城孙徵君讲学夏峰,往受业。归与同人为志学会,杜门将母。有同年生来为方伯,见郡守,问公近状。守对言,实未闻有此人。方伯嗟叹。

康熙十七年,召试博学鸿儒,授侍讲,与修《明史》。复疏请顺治元、二年以前抗拒本朝、临危致命诸臣,皆据事直书,毋瞻顾。圣祖嘉与,颁之史馆,为成命。由是明委诸义烈皆得表章。二十年,典试浙江,转侍读。明年,充《明史》总裁官,直经筵。迁左庶子。公为讲官,每进讲,先一日斋肃,潜思经义。尝言:“君心正则天下治,如天枢之运众星,故务积诚以动上。”二十二年,擢内阁学士。

《国朝先正事略》卷五

〔注 释〕

①徒言:说空话。②科第:考试名次。③东宫:皇太子。④驺从:马匹和随从人员。⑤不投一刺:刺即名片,意为不去求见。⑥羸瘵:病重。⑦巫觋:各种巫术。⑧瞻顾:顾忌。⑨移时:很长时间。⑩晏然:秩序井然。(11)朱栏:红色围栏。(12)力侔:力量相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