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为人忠厚被人欺,勒逼呜呼在丑时。

    后来亲女伸冤屈,水火之中存我尸。

    话说皮五爷次日清晨起来,整冠束带,吩咐下面。吃了面,吩咐打轿三乘伺侯。五奶奶今日素妆打扮,张老太一同前去,准备包公临时问答。一同收拾清楚,抬至定远县衙门口歇下。

    此刻,包公正喊各班伺候。不一刻工夫,典鼓齐鸣,包公升了公座,问:“高脚牌可有下落?”正然之间,外面喊冤,孝姑声音低小,包公耳内隐隐姣滴滴声音喊:“黑海冤枉!”

    此是孙公显灵,护佑姑娘,包公拈须,沉吟一听:“带叫冤妇人进!”又一喊:“叫冤人告进!皮孙氏,有甚么冤枉,从直招来,倘有一字虚诬,本县执法如山,决不宽恕!”孙孝姑说:“太爷明如清镜,如水覆盆,有黑海冤枉!”包公详思一会,问:“代何人伸冤?”孙氏口称:“替父伸冤!”“可有丈夫?”

    孙氏回言:“皮奉山即是丈夫,现在太爷台下。”包公一想,并无实据,传皮外郎进见。五爷向上深深一躬,包公问:“令岳翁当日被害情形?”皮奉山回了包公说:“外郎并不知情!

    孙氏才明白。”包公叫带皮孙氏:“你父亲的冤枉,被何人所害?一一说明。”孙氏说:“父亲本是浙江台州府,寄籍定远,做了书吏,收了一侄,名叫小继。因借银,两下通奸,勒死父亲,丢下井中,支了锅灶,又吞占家资。”包公暗暗点头,发付:“孝姑、皮外郎回去,本县代你伸冤枉!”二人下来。

    再讲包公吩咐值日的快头,又叫坊保,准备一切东西,在求雨坛,坊保办了炭醋火酒,现现成成。包公用了中饭,到了晚上安歇。次日早,穿了吉服,用了上顿饭,外面叫人伺候。

    众人将刑杖一齐带全,外带行人全班执事,吆喝前至求雨坛面前下轿。

    包公传谕,将皮奉山同妻孙氏前来。五爷、奶奶、张老太吃饭,饭毕,坐轿到了求雨坛下轿。包公叫人抬了棺具等件放在芦篷内,吩咐喊了匠人、听差来,用凿子把棺枋攒头凿开,吩咐一声:“升炮开棺!”取出尸首放在芦席上一看,认不出面目。取了水喷过,行人上来磕过头,就说:“验过头上无过。”

    又验两耳、两眉、鼻子、口唇、两膀、十指,皆无故,只有脐下有掐伤一寸零三分,乳上有爪伤一寸三分深,膀下有打伤,五寸零三分,伤共十一处,粪门踢一下,现有青肿。三个发内并无伤。包公叫:“行人,你自己要一定相验明白,不可卖法!”

    包大人吩咐外面打轿,一齐各归署内。皮五爷他坐轿回来,家中人每人赏了酒钱。包公上轿时,吩咐地保,看好尸首,明日复验。次日,包大人又至,行人仍然前供,验不出伤来。众人诧异,包大人一看,心中疑惑,他有了底气,即刻调回衙行人:“明日相验,若三次相验无伤,抬棺木来见我!”包公退堂,仍然回署。孙氏回来,亦不讲他。

    且言行人回来,闷闷不乐而回。奶奶开门,见丈夫愁眉不展,细细说了一遍,奶奶说:“你可曾验得清楚?”“耳门鼻孔,并未看过!”奶奶又叫:“丈夫,买东西请了我,我告你,明日验去。”余升说:“买东西请你?”买了肝大,打了酒家来,二人吃酒。奶奶说:“黄蜡炒鸡蛋,吃了验不出伤来;针掉在里面,没有伤;犀角钉钉子,验不出伤来!”余升听了,暗暗点头。

    到了次日,包公一晃,又到尸篷下轿,余升已来。包公复叫余升相验一遍。余升相验,孙公明白尸首,叫人将无主尸首仍放棺内,此刻并无尸亲。包公问:“余升,你两次相验无伤,如何今日相验出来?”余升跪禀实话:“是房下教我的!”包公立标朱签,将余升妻带来,一拶子就招出:“因同人有奸,亲夫碍眼,将亲夫谋死。”包公押着余升妻子起尸,果见鼻内有犀角钉定住,装在棺内,押付荒郊埋葬,吩咐:“赏五十两银子,余升,代你妻子把前夫超度!你妻子亦非良善之人,本县带去,重重治罪!”

    再讲包公坐轿走到西门城外一带,忽然一阵风将锡顶刮下江去。叫衙役打捞锡顶,谁知打起一个女尸,精赤条条。上岸,用芦席遮住身躯,进衙禀报。包公坐轿,带齐行人,至江边相验。行人细细验明回话:“头上无过,鼻子上擦伤,耳朵上掐伤,肚腹上刀伤,腿上捶伤,门下打伤,**踢伤。”吩咐备棺寄放,自有尸亲前来认去。

    再讲包公直至司衙,忽有外面击鼓,姓黄,名癞子,送忤逆。因长寿子系孙公令郎,流落建平,后至定远,黄公收他以为义子。不期冤家聚头。郎风、毛顺卿自得文理死后,日逐嫖赌。刚刚手内空虚,到了定远,看见长寿子,勾串他终日赌钱,将黄癞子棺材本都输了去。他急了,前来告状。包公问:“何事送他忤逆?”黄癞子说:“有两个人,一名郎风,一名毛顺卿,勾他去赌钱,把小的棺材本被他二人赢去了,只得前来求太爷伸冤!”不知包公如何办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