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陈公博是个“好色贪花,嗜财如命”的贪污种子。看他对同盟社记者,散布出“自杀”的烟幕以后,而自己冒着风险,竟自率领妻妾携具多金,逃亡日本的作法,就可知这人的贪佞程度该如何了?活该又演出一幕“起解”的丑剧来,押解回国的时候,他还对检查他饮料的宪兵说:“你放心,我绝不能死!我之来到日本,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这一幕丑态,真可以在历来卖国求荣的奸佞传中,划一笔新的记载,可笑亦复可叹。
  其实,陈的贪赃枉法,实在是笔难罄书的,姑举一端,以志其余。
  陈的最得意时代,亦即其闹得天翻地覆,秽名狼藉的时代,则厥为其伪上海市长任中。盖伪府阵营,论功行赏,当以陈、周、褚而为汪逆三大臂助;陈以邀功受赏,得先主上海市。上海市长,伪府时代视为经济心脏地区也。陈既长沪市,亟欲拢大权于一身,于是大刀阔斧,第一步即抓住警权,乃以伪市长之身,自兼伪警察局长,而以逢迎得意之前沪西警察局长卢英副之。卢英者,包办罪恶之魁首也,以陈身兼市局,为逢迎计,乃于愚园路卢之私邸,设一秘室,室在地窨中,螺旋式建筑,左右环绕,外人即偶入其中,七转八绕,亦必歧其出处,而有既入迷宫之慨,入一室,出乃又一室,一室之中,又有门户若干,其中辟一精室,玲珑剔透,凡海上珍宝,悉置其中,铺陈豪华,百珍俱备,室中央置一象牙床,床之正中,赫然烟灯一具,有“老枪”一,为一整犀牛角制,一吸而尽,余香袅袅,清宫珍物也。卢以之敬局座,兼为“讲斤头”“谈码子”,“做生意”之秘密所在焉。室有夹壁墙,并有机关设备,床徐然一推,即可轻轻滑入壁内,隔帐视之,痕索毫无。陈颇得意此室,每日下午四五时后,则必莅室。玩女人,则有海上千姣百媚之娘儿,一颦倾城,再笑倾国,迷阳城,惑下蔡。讲斤头,则千万亿兆,顷刻之间,可以控纵裕如,凡人之所欲,卢无不为之,众恶渊薮,其实俱出自此“秘室”也,无怪卢英每招摇过市,洋然自得者,秘室之设,其力非小。陈喜雀战,每和输羸数十万,虽海上巨绅,亦有畏色焉。陈半生搜括所得,盖得自此密室不少。
  今春,陈逆北来,以“伪代”之尊,华北伪吏为博欢心,为设筵于怀仁堂,以临时叫各坤伶侑酒,并各唱一曲。执其事者,乃以传令式传各坤伶往,事传于坤伶孟小冬,孟乃向来人,道三项条件:(一)去了就唱一段戏(二)吃饭陪酒不可能(三)到了就唱,唱完就走。主其事者勉应之,以无孟恐陈逆见嗔也。孟匆匆而来,草草一曲即藉词他去。而坤伶若李玉茹辈,则备经陈逆赏识,李且即席膜拜,大喊“干爷”不止,陈逆乃各赏若干,其花花世界,有如是者。
  又陈逆所呢,外妇莫国康之外,尚有多人,胥皆名葩奇植。莫为一女子体育教员,以色艳被陈选为秘书,尚兼任某项工作,邀宠一时,并曾挂名为“地方行政月刊”社长,有“皇后”称。然则,近据报载则此艳称一时之伪皇后,被押抵沪时,已憔悴风柳矣!陈又恋一舞女张某,先是女色姣艳,为一孙某纳为外室,某夕,陈见而悦之,孙遂进献,陈藏之金屋于海格路海格大楼十二号。平日海格大楼电梯以节电故不开,惟陈来则始开电梯,此女于陈被逮后,不知何所之矣。
  陈逆就逮后,为陈逆爪牙之卢英,亦以瘐死沪上狱中闻。盖当第三方面军往逮时,既包围其住宅,先将其家人卫士者流,尽缴械后,卢硬充好汉,挺身而出,卫者拷其双手,卢拒之,曰:“我虽然做了汉奸,可是我有我的道理,我跟你们走就是,手铐太失面子!”卫者恶词对曰:“你做了汉奸还要面子!”立铐起,卢强挣之,被享以枪柄,拖曳以去。卢以养尊处优,纵横一时,囹圄之中,不堪其苦,遂以瘐死。